「老爺子，清單已經拿到手了，一共十二味藥材……」
「好好好！」沈遠山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太好了！太好了！秦先生有沒有說什麼？他有沒有提什麼別的要求？」
許叔想了想，如實匯報：「秦先生沒提別的要求，不過，他說——明天要去學校報到，開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開學？秦先生……還要上學？」
「是的，老爺子。秦先生考上了聖櫻大學，明天去報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沈遠山突然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好啊！好啊！太好了！聖櫻大學！那不是跟小雪一個學校嗎？！」
許叔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
「老爺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許叔啊，你說巧不巧？我們家小雪今年大二，正好是聖櫻大學的學姐。秦先生剛來江海，人生地不熟的，有個學姐帶著熟悉校園環境，不是很正常嗎？」
許叔忍著笑：「老爺子說得對，非常正常。」
沈家大宅，客廳。
沈昭雪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一條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姿勢相當豪放。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條牛仔短褲，露出一雙又白又直的長腿。
她正刷著某寶，糾結是該買哪支新出的限量口紅，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爺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看著她。
沈遠山，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咳嗽了一聲。
「咳咳。」
沈昭雪頭也沒抬：「幹嘛？」
沈遠山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小雪啊，爺爺跟你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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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雪警惕地放下了手機。她太了解她爺爺了。每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准沒好事。
「……什麼事？」
「你還記得昨天在後山遇到的那個秦先生吧？」
沈昭雪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記得。」她的語氣瞬間冷了八度，「那個臭淫賊嘛。」
「哎！不許這麼說！」沈遠山板起臉，「人家秦先生是化境宗師！你一個小輩，怎麼能這麼沒禮貌！」
沈昭雪翻了個白眼：「化境宗師怎麼了？化境宗師就可以偷看女孩子洗澡了？」
沈遠山被她噎了一下，老臉有些掛不住：「那、那不是誤會嘛！秦先生都說了，他是路過！不是故意的！」
「他說你就信？」沈昭雪冷哼一聲，「爺爺你也太好騙了吧。」
沈遠山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糾纏這個話題，直奔主題：「小雪啊，爺爺剛剛得到一個消息——秦先生明天也要去聖櫻大學報到。」
沈昭雪愣了一下：「……啊？」
「他也是聖櫻大學的新生。」沈遠山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暗示。
沈昭雪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他？上大學？他都化境宗師了還上什麼大學？！」
「化境宗師就不能上大學了？人家秦先生才十八歲！十八歲上大學不是很正常嗎？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二十一歲了才上大二。」
沈昭雪：「……」
沈遠山趁熱打鐵：「小雪啊，你看，你也是聖櫻大學的，而且還是大二的學姐。秦先生剛來江海，人生地不熟的，你這個當學姐的，是不是應該發揮一下團結友愛互助的精神，帶他熟悉熟悉校園環境啊？」
沈昭雪瞪大了眼睛：「爺爺！你讓我去給他當嚮導？！」
「什麼叫嚮導？這叫互幫互助！」沈遠山義正言辭，「再說了，秦先生這樣的少年宗師，前途不可限量！你跟他搞好關係，對你、對沈家都有好處！」
沈昭雪氣得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我不去！我才不要去給那個臭淫賊當嚮導！他偷看我洗澡的事我還沒跟他算帳呢！而且——爺爺你以前也說了，練武比讀書重要，去不去學校都一樣。」
沈遠山的老臉微微一僵。
這話確實是他以前說的。沈家世代習武，他一直覺得讀書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的本事還是在拳腳上，所以沈昭雪很少去學校，幾乎沒上過幾天大學。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小雪啊，那是爺爺以前糊塗！爺爺最近想通了，時代不同了，現在是新時代，講究的是全面發展！文武雙全才是真本事！你看秦先生，人家都已經是化境宗師了，還知道要讀大學充實自己，這說明什麼？說明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來不會放棄學習！」
沈昭雪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了抽：「爺爺，你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沈遠山面不改色：「那是因為爺爺以前沒遇到秦先生這樣的榜樣！你看看人家，化境宗師還堅持求學，這種精神多麼可貴！」
「可貴你個鬼。反正我不去。你要找人給他當嚮導，你自己去。爺爺你雖然老了點，但好歹也是個人。」
沈遠山被噎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這丫頭！怎麼跟爺爺說話呢！」
沈昭雪充耳不聞，手指在屏幕上劃拉。
沈遠山見狀，眼珠一轉，換了個策略。
他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落寞：「唉……也罷。爺爺老了，說的話也不中用了。孫女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願意幫爺爺這點小忙，爺爺也不能強求……」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沈昭雪從手機上方斜了他一眼：「……爺爺，你這演技太浮誇了。」
沈遠山立刻收起哭相，正色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沈遠山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開口：「那好吧。既然你不願意去，那爺爺只好自己去了。明天一早，我就穿上我那件最體面的中山裝，拄著龍頭拐杖，親自去聖櫻大學門口等著。我就站在那兒，逢人就問：「請問你認識秦塵同學嗎？我是他朋友，特地來給他當嚮導的。」
沈昭雪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爺爺！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