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會所位於江海市東城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上。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地方的門檻比江海大部分高檔會所要高出好幾個檔次。會員制，年費八十萬起步，沒有引薦人連門都進不去。
秦塵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廳，前台接待小姐看了他一眼，職業微笑微微一頓。主要是這人穿得實在太隨意了，黑色短袖配灰色運動褲，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出入這種地方的客人。
但她受過專業訓練，笑容很快恢復了正常：「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找人，陳麗紅。」
接待小姐的眉毛微微一挑：「請問您貴姓？」
「姓秦。」
「好的，我幫您查一下。」她低頭在電腦上看了看，瞳孔猛地放大，然後躬成九十度，「秦先生，陳總在三樓的牡丹廳等您。電梯在右手邊，三樓左拐盡頭那個房間。」
秦塵點了點頭，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打開，就聽到傳來一陣嘈雜的說笑聲。眼前一個中年男臉色潮紅，明顯喝了不少酒。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短裙的女人，濃妝艷抹，挽著他的胳膊，正咯咯地笑著。
秦塵從他們身邊走過，目不斜視。
「等等！」
那個醉酒的中年男，突然把他攔住：「小朋友，你走錯地方了吧？」
秦塵停下腳步，語氣平淡：「滾開。」
「喲呵，還挺橫。」中年男笑了，「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地方是你這種人能來的？你這一身行頭加起來有五百塊嗎？」
女人掩著嘴笑，目光在秦塵的衣服上掃了一圈，眼神里滿是鄙夷：「王總，算了，跟個小屁孩較什麼勁。」
「不行，我今天非得教教他怎麼做——」
他話沒說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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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阿豹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又是「咔嚓」一聲，王總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
「啊！！！」
「我的腿！！」
王總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臂和膝蓋，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哀嚎。
那個女人尖叫了一聲，連退了好幾步，高跟鞋一崴，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打滾的王總，又抬頭看向阿豹，臉上的血色全無。
阿豹看都沒看地上的王總一眼，轉過身，對著秦塵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秦先生，紅姐等您好一會兒了。讓我出來接您。」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認識阿豹。陳麗紅的心腹，在這片地面上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平時她跟王總來這裡消費，遠遠看到阿豹都要陪著笑臉打招呼。
而現在，這個狠角色正彎著腰，對那個她剛才還在嘲笑的小年輕畢恭畢敬。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她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秦塵沒說什麼，抬腳跟著阿豹走了。
王總還在地上痛苦哀嚎。
女人的手機驟然響起，是同伴打來的電話。
她顫抖著手接通，聲音止不住發顫：
「餵……別來了……王總……手腳被當場打斷了……」
電話那頭瞬間怒氣沖沖：「他媽的！誰幹的？！說！」
女人聲音哆嗦破碎：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阿豹……親自對他彎腰行禮……」
電話那頭，徹底死寂無聲。
牡丹廳是一間中式裝修的包間，一張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
陳麗紅坐在圓桌的主位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面前的茶杯已經空了，顯然等了有一陣子了。
阿虎站在她身後，左邊的手臂上纏著一圈白色的繃帶，隱隱能看到血跡滲出來。
秦塵在陳麗紅對面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什麼事，找我這麼急？」
陳麗紅也沒繞彎子：「四海幫的地盤我已經全部接手了，該清理的人清理了，該收編的也收編了。目前整個東城區的灰色地帶，基本都在我們控制之下。」
秦塵點了點頭，等她繼續說。
「但是。」陳麗紅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最近冒出來一個叫「四葉幫」的新勢力，趁我們剛完成整合、根基不穩，連著砸了我們五個場子。昨晚濱河路那家KTV，今晚南城的撞球廳，都是他們幹的。人傷了十幾個，有兩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阿虎和阿豹：「阿虎的左臂被人砍了一刀，阿豹胸口挨了一棍，肋骨裂了兩根。」
阿豹站在門邊，面無表情，但從他呼吸的節奏能看出來，他確實不太好受。
秦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就這事？你找我？」
陳麗紅一愣。
她原本以為秦塵至少會皺一下眉，或者追問幾句四葉幫的底細。結果他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就這事」。
陳麗紅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秦塵面前。
「這是半個月的分紅，一千兩百萬。」
秦塵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銀行卡，伸手拿起來，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拿筆來。」
陳麗紅愣了一下：「筆？」
「嗯，筆和紙。」
陳麗紅雖然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還是朝阿虎使了個眼色。阿虎走到旁邊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支簽字筆和一個筆記本，放到秦塵面前。
秦塵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沒有停頓。一行行蠅頭小字在紙上鋪展開來，偶爾夾雜著幾幅簡單的人體經絡示意圖。大約寫了五六分鐘，他撕下那幾頁紙，遞給阿虎。
「照著練。每天早晚各一遍，七天之內能見效。」
阿虎接過那幾張紙，低頭看了一眼。紙張上寫的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東西。一套完整的動作流程，配合著呼吸吐納的方法，還有幾條標註清晰的經脈運行路線。他雖然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光是從文字描述中透出的那股嚴謹和完整，他就感覺到這東西絕不簡單。
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秦先生……這是……」
「鍛體術，」秦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
這只是他隨手寫下最低級的鍛體術。
阿虎和阿豹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睛裡同時亮起了光。
阿豹聲音沙啞：「秦先生，有了這套東西，我們是不是就能突破外勁了？」
秦塵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外勁？至少能到化境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