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約五秒鐘。
一道黑影從涼亭頂部無聲落下,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戰術夾克,身形精瘦,目光銳利如鷹。
他站在涼亭中央,隔著三五米的距離打量著秦塵:「感知不錯。我收斂了氣息,你還能發現我,說明你至少是化境中期的水準。難怪能殺蕭雲海。」
秦塵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鐵鷹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發出咔咔的關節脆響:「蕭雲海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終究是我們酒館的人。你殺了他,總要給個交代。」
「你想要什麼交代?」
「很簡單。」鐵鷹往前走了兩步,雙手自然下垂,指尖微屈,已經進入了隨時可以出手的狀態,「跟我回一趟總部,見館主。如果你配合,也許還能留一條命。如果你不配合……」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冷:「那我就提著你的腦袋回去。」
秦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哦?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鐵鷹冷哼一聲,他右腳猛地一踏地面。
轟!
以他右腳為中心,方圓兩米內的石板路面瞬間龜裂。一股渾厚的真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落葉和灰塵一掃而空。
「看到了嗎?」鐵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團凝練到近乎液態的真氣在他掌心旋轉壓縮,「化境巔峰,半步大宗師。我這一掌,連一輛裝甲車都能拍扁。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僥倖殺了個化境初期的廢物,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他掌心的真氣團越凝越大:「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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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秦塵動了。
他抬起右手,隔空對著鐵鷹的方向,輕輕一握。
鐵鷹掌心中那團凝練到極致的真氣,瞬間爆裂開來。
「嘭!」
真氣碎片四散飛舞,鐵鷹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被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連退三步,後背撞在涼亭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瞳孔驟縮:「怎麼可能?!」
秦塵放下手,語氣平淡:「你剛才說,真正的什麼?」
鐵鷹抬起頭,眼中滿是凝重和難以置信。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你確實有兩下子。」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真氣瘋狂涌動,周身的氣息再次攀升。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肌肉膨脹了一圈,將戰術夾克的袖口繃得緊緊的。
「但如果你以為這點伎倆就能打敗我,那你也太小看半步大宗師了!」
他雙腳猛踏地面,腳下石板路炸裂一地,碎石飛濺,氣勢駭人。
他右拳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淡白色真氣,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秦塵的面門狠狠砸下。
這一拳,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他曾用這一拳,活生生砸碎了一位化境巔峰的護體真氣,連人帶盾轟成重傷。
拳風呼嘯,空氣都被這一拳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秦塵站在原地,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青色光芒,像是黑夜中燃起的一點螢火。
他對著那團砸下來的淡白色真氣,輕輕一指點出。
「啵。」
一聲輕響,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
鐵鷹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拳,在接觸到那一點青色光芒的瞬間就消融瓦解。
真氣碎片在空中四散飛舞,但這還不是結束。那一點青色光芒穿透了鐵鷹的拳勢,沒入了他的右臂。
鐵鷹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他的右臂從肩膀開始,寸寸炸裂。
鐵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淺淺的人形凹坑。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斷臂,鮮血流出,染紅了大片石板路面。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抽空了,連一絲都調動不出來。
不僅如此,那股青色的能量還在他體內肆虐,像無數根細針在他的經脈中穿梭,每動一下,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秦塵。
那雙眼睛裡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茫然。
「這……這是什麼力量……」
秦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認真地開口:「說了你也不懂。」
鐵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一大口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堂堂半步大宗師,為什麼會連一個十九歲大學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秦塵站在屍體前,掏出手機,撥通了沈遠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秦先生?」
「沈老,麻煩你派人來一趟月季小區的中心花園。這邊有具屍體需要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屍體?」
「嗯,血色酒館派來的,說是什麼化境巔峰,半步大宗師。」
沈遠山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瞳孔驟然一縮:「半步大宗師?」
「秦先生,您確定是半步大宗師?」
「嗯,他自己說的,半步大宗師。真氣凝練度確實比蕭雲海高不少,不過也就那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沈遠山的聲音響起,語氣明顯比剛才慎重了許多:「血色酒館的人……那可能要通知武道司一起處理,秦先生您看?」
秦塵想了想:「可以。」
「好,我馬上安排。秦先生您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麻煩了。」
掛了電話,沈遠山站在書房裡,握著手機的手久久沒有放下。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十九歲,殺半步大宗師……秦先生,到底是何人物?」
秦塵看了一眼被砸壞的涼亭和碎裂的石板路。
「這涼亭的維修費,找誰報銷呢……」
說完,他雙手插兜,轉身往別墅的方向走去,步伐悠閒,像是剛出門散了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