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閱覽室里幾乎沒有人。
秦塵百無聊賴地靠在書架上，等陳好帥在櫃檯那邊辦借閱手續。他隨手從身旁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了翻，正準備把書塞回去，他忽然感覺到什麼。
很微弱。一縷涼意和微微靈氣波動，從書架另一側滲透過來。
秦塵的動作猛地一頓，瞳孔驟縮。
地球靈氣枯竭，這是他重生以來就確認過的事實。這幾個月他走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沒有一個身上帶有半點靈氣波動。可現在，就在他面前幾米之外，有一股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的靈氣正在逸散。
他壓下心中的震動，轉身繞過書架。
過道的盡頭站著一個女生，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長髮及腰。
她正低頭翻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側臉的線條乾淨而清冷。
秦塵打量了她一眼：「靈氣？你是什麼人？」
她手指猛地一頓，轉過臉來。
她五官精緻而清冷，眉眼如遠山含雪，鼻樑高挺，唇色偏淡，整張臉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出來的，美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微微蹙眉：「……靈氣？」
這人說的「靈氣」是什麼意思？是某種武功心法的說法，還是別的什麼？她從來沒在任何人口中聽過這個詞。
秦塵沒有回答她的疑問。目光落在她手腕露出的那一截皮膚上。
九陰絕脈。
難怪能感知到她身上的靈力波動。九陰絕脈天生與天地間的陰寒靈氣親近，雖然地球靈氣枯竭，但她的體質就像一台靈敏度極高的接收器。
秦塵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每年入秋就開始手腳冰涼，有時候半夜會被凍醒，明明蓋著被子，卻感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她瞳孔微微放大，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臉色太白，是氣血被寒氣壓制的結果。加上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靈氣。雖然你大概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猜你小時候沒少因為這個體質受罪。」
她垂下眼帘，沒有否認。
「中西醫都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後來家裡人帶我找過一些……高人。」
她說到「高人」兩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有的說我命格太陰，有的說我前世造孽，有的直接讓我父母準備後事。」
「他們說得不算全錯。」秦塵說，「你這個體質，如果不處理，確實活不過二十五歲。」
她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她抬起頭，直視著秦塵的眼睛：「你知道我這是什麼病？」
「知道一些。」
「能治？」
「能。」
她沉默了。她沒有立刻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塵，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分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想要什麼？」
秦塵倒是沒想到她這麼直接，笑了一下：「我可沒說，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有條件？」
「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能一眼看出我的問題，說明你不是普通人。你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幫一個陌生人。」
秦塵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心裡倒是高看了她一分。聰明人，不拖泥帶水，也不抱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條件。」秦塵雙手插兜，「但現在還不是談條件的時候。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體質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改天找個時間，我給你把脈。」
她猶豫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閱覽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側過頭，留下一句：「我叫公孫婉兒。」
秦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九陰絕脈。如果能幫她疏通經脈、煉化陰氣，不僅能讓她活下來，他自己的修為也能借著這個機會往上竄一大截。但問題是，疏通九陰絕脈最有效的法子是和至陽至剛之人雙修。這事兒怎麼開口？
他前世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別說談戀愛了，跟異性說話的經驗都屈指可數。讓他打架殺人他眉頭都不皺一下，讓他跟一個姑娘說「咱們雙修吧」。他光是想像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尷尬得腳趾扣地。
算了，先把脈再說。
他正想著，陳好帥抱著一摞書從櫃檯那邊小跑過來：「塵哥！辦好了！走吧！」
秦塵收回思緒：「嗯，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秦塵眯了眯眼，腦子裡還在想著九陰絕脈的事。
「塵哥，你剛才跟那個白裙子美女聊啥呢？」陳好帥湊過來，一臉八卦。
「聊了點人生。」
「聊人生？」
「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行！」陳好帥豎起大拇指，「塵哥就是塵哥，連撩妹都撩得這麼清新脫俗。」
君瀾酒店，天海市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之一。
三十六層高的玻璃幕牆大樓矗立在江畔，門前噴泉廣場上停滿了豪車。今晚整棟酒店都被林志鴻包了下來，用於舉辦他的七十歲大壽。
秦塵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袖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夾克，踩著一雙帆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酒店門口。
門口的迎賓小姐穿著統一的旗袍，看到他這副打扮走過來，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秦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遞過去。
迎賓小姐接過來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微微躬身：「秦先生，裡面請。林老的壽宴在三樓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