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點點頭,走進大堂。
電梯門打開,三樓宴會廳燈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璀璨的光芒,幾十張大圓桌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著精緻的餐具和高腳杯。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壽」字刺繡,兩側擺滿了各界名流送來的花籃。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禮服珠寶,觥籌交錯間充滿了上流社會特有的社交氣息。
秦塵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沒辦法,他那身打扮在這片西裝禮服的海洋里實在太扎眼了。
「那人是誰啊?穿成這樣來參加林老的壽宴?」
「不知道,估計是哪個親戚帶來的小孩吧。」
「小孩?看著也不小了,起碼十八九歲了。穿個帆布鞋就來參加這種場合,也太不懂規矩了。」
「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
秦塵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精準地鎖定了用餐區。
帝王蟹、波士頓龍蝦、鮑魚紅燒肉、清蒸東星斑……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咕咕。」
修煉一天,沒東西下肚,他肚子抗議了。
他快步走過去,在最外側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鮑魚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滿意地點了點頭。
味道不錯。君瀾酒店的廚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正吃著,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位兄弟,胃口不錯啊。」
秦塵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綠水鬼。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秦塵。
秦塵沒搭理他,繼續夾菜。
那年輕人見秦塵不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神態:「兄弟,你知道今天這是什麼場合嗎?」
「知道。」秦塵嚼著肉,「林老的壽宴。」
「知道你還穿成這樣來?」年輕人語氣優越,「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盛裝出席?你這一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送外賣的呢。」
同桌的幾個賓客聽到這話,也都紛紛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或多或少的鄙夷和嘲笑。
「小伙子,這可是林老的壽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穿成這樣,確實不太合適。」
「就是,待會兒林老上台講話的時候,你這一身往那兒一坐,多扎眼啊。」
「年輕人還是要懂得基本的社交禮儀……」
秦塵夾起一塊蒜蓉粉絲蒸龍蝦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戴綠水鬼的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膛:「周子豪,周氏地產就是我家的。怎麼,想認識我?」
「不是。」秦塵又夾了一塊東坡肉,「我在想,待會被打臉的時候,我該不該叫你的名字。」
周子豪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秦塵沒再理他,繼續埋頭吃菜。
周子豪被他這副無視的態度氣得夠嗆,但又不好在壽宴上發作,只能冷哼一聲:「鄉巴佬,也就這點出息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那是誰?」
「臥槽……這氣質……」
「好美的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入口處。
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生正緩步走進宴會廳。長髮及腰,膚白勝雪,五官精緻得如同工筆畫中走出來的仕女。她步履輕盈,目光清冷,仿佛周遭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公孫婉兒。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靜止了幾秒。那些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賓客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追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移動。
「這是誰家的千金?怎麼從來沒見過?」
「這氣質……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太美了……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周子豪也看呆了,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他咽了口口水,喃喃道:「這才是真正的女神啊……」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因為公孫婉兒沒有走向主桌,也沒有去跟任何一位達官貴人打招呼。
她徑直走向了宴會廳最角落的那張桌子。
走向了那個穿著白T恤帆布鞋、正在埋頭啃帝王蟹腿的少年。
公孫婉兒在秦塵面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們又見面了。」
秦塵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截蟹腿:「唔?」
公孫婉兒看著他這副吃相,眼底的清冷融化了幾分:「我們還真是有緣。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秦塵吐出蟹殼,擦了擦手:「秦塵,大一,醫學院。」
公孫婉兒一愣:「大三,文學院,公孫婉兒。」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公孫婉兒?!藥王穀穀主的女兒?!」
「公孫家的人?!那可是華夏中醫界的泰山北斗啊!」
「藥王穀穀主的掌上明珠……我的天,這種身份的人怎麼會來參加林老的壽宴?」
「而且她居然主動去找那個穿帆布鞋的小子說話?!」
「她還笑了!她剛才笑了!她進門到現在誰都沒看一眼,卻對著那個小子笑了!」
周子豪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精彩。
他剛才還在嘲諷秦塵是鄉巴佬,結果轉眼之間,這位全場身份最高貴的千金大小姐,就主動走到那個「鄉巴佬」面前,微笑著跟他說話。
這臉打得,又快又狠。
公孫婉兒似乎感受到了周圍那些驚詫的目光,微微側頭掃了一眼全場。然後收回,重新看向秦塵:「你一個人來的?」
「嗯。」
「那正好,我也是一個人。」她說著,在秦塵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秦塵看了她一眼:「你都坐下了,還問?」
公孫婉兒沒再說話,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姿態優雅從容。
周子豪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不明白。
這個穿著帆布鞋來參加壽宴的窮學生,憑什麼能讓藥王谷的千金大小姐主動過去搭話?
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
那大小姐坐下來之後,居然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