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蘇念念激動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抓著許舒晴的胳膊使勁搖晃：「舒晴你看到了嗎！三圈！他翻了三個後空翻！」
許舒晴被她搖得東倒西歪，但她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舞台上那個黑色T恤的身影上：「看到了……我又不瞎……」
評委席上，幾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紛紛在評分表上寫下了分數。
晚會的最後一個節目是外國語學院的大合唱《友誼地久天長》。六十多名外語系的學生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和深色下裝，在舞台上站成三排，指揮的手勢落下，悠揚的旋律緩緩流淌開來。
千葉雪子站在第二排中間的位置，面帶微笑，嘴唇隨著旋律輕輕開合，聲音融入合唱的洪流之中，沒有任何突兀之處。她的目光平視前方，看起來專注而投入，像一個普通的、熱愛音樂的女大學生。
但她的餘光，一直鎖定在舞台側面的某個位置。
那裡，秦塵正靠在幕布旁邊，低頭看手機。
千葉雪子維持著微笑的表情，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她剛才看到了秦塵的三圈後空翻。那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動作。不是力量的問題，而是在空中對身體重心的掌控力，對空間位置的感知力，以及那種近乎本能的平衡感。即便是她見過的那些大宗師級別的武者，也未必能做出如此乾淨利落的連續三周空翻。
這個人的真實實力，比她最初預估的還要高。
晚會的最後一個環節，是公布節目評選結果。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信封。台下兩千多名觀眾屏息以待，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期待的因子。
「經過評委們的認真評審和打分，本次校慶晚會節目的評選結果已經出爐！」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下面，我宣布——獲得本次校慶晚會三等獎的節目是：音樂學院的交響樂合奏《慶典序曲》、藝術學院的現代舞《破繭》、計算機學院的科技光影秀《未來之光》！」
掌聲響起，三個學院的代表上台領獎。
「獲得二等獎的節目是：舞蹈學院的群舞《錦繡中華》、體育學院的武術表演《武魂》！」
掌聲更加熱烈了。
主持人頓了頓，故意吊了一下胃口，然後提高音量：「獲得本次校慶晚會一等獎的節目是——」
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宣布：「臨床三班——《翻滾吧，臨床三班》！」
全場沸騰了。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夜空掀翻。臨床三班的同學們在舞台上又蹦又跳，互相擁抱，有的人甚至激動得哭了出來。
陳好帥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高舉，仰天長嘯：「我陳好帥！滾出了一個一等獎！」
孫悅站在人群中，轉頭看向秦塵，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秦塵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秦塵正站在舞台邊緣，背對著喧囂的人群，望著遠處燈火闌珊的校園。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和發梢，他的身影在璀璨的燈光中顯得有些孤獨，又有些超然。
孫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站在舞台邊緣的少年，和眼前這片熱鬧歡騰的場景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他參與了，融入了，幫助班級拿到了第一名，但他始終沒有真正屬於這裡。
他像是一個路過的人。
晚會散場後，人群漸漸散去。
許舒晴和蘇念念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蘇念念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許舒晴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有些飄忽。
公孫婉兒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上，車子緩緩駛出校門。她透過車窗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校園，然後收回目光，輕聲對司機說：「走吧。」
周日傍晚，江海大學后街，四月燒烤店。
還沒到正式的晚飯高峰，門口的幾張桌子就已經坐了七八成客人，炭火的香氣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林知瑤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在後廚和前台之間來回穿梭。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那條圍裙，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和脖頸上，被炭火的熱氣蒸得微微潮濕。
「秦塵，你坐那邊角落那張桌吧，靠風扇，涼快一點。」林知瑤抽空指了指靠里的位置，又轉身鑽進後廚去端烤串。
秦塵在角落坐下，不多時，林知瑤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擺滿了烤串——羊肉串、牛肉串、雞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饅頭片，外加兩瓶冰鎮汽水，擺了滿滿一桌。
「你先吃著，不夠再叫我。」林知瑤把托盤放下，順手幫他掰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然後又要轉身去忙。
「你不一起吃？」
「我等我媽忙完這陣子再吃。」林知瑤笑了笑，「你先吃，別客氣。」
她轉身走回後廚，路過另一桌客人時被人叫住加單，她彎腰在本子上記下，動作利落。
秦塵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肉質鮮嫩，肥瘦相間，炭火烤出來的油脂在舌尖化開，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確實比學校食堂的烤串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大約半個小時後，店裡第一波客流高峰總算過去了。林知瑤的母親陳秀蘭從後廚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烤好的生蚝，笑呵呵地走到秦塵桌前。
「小塵來啦！」陳秀蘭把生蚝放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的笑容比門口的暖黃燈泡還要亮，「阿姨可有陣子沒見著你了！上次你說要來的那周，我等了一晚上都沒見你人影，還以為你把我這老婆子給忘了呢！」
「媽，人家秦塵在學校忙……」林知瑤跟在後面，小聲替秦塵解釋。
「忙歸忙，飯總得吃吧！」陳秀蘭白了女兒一眼，又轉頭對秦塵笑道，「你這孩子也是，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學校沒好好吃飯？今天既然來了，就放開肚皮吃！阿姨給你烤最好的！」
秦塵笑了笑：「上次臨時有事沒來成，今天特地來補上。」
「補上好補上好！」陳秀蘭越看秦塵越順眼，這孩子不光救了自己女兒的命，還幫她趕走過店門口鬧事的小混混，人品好、長得端正、又會功夫，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小伙，「你等著，阿姨去給你烤兩條最大的秋刀魚！還有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蜜汁雞翅，阿姨多給你烤幾串！」
她風風火火地轉身回了後廚，邊走邊回頭叮囑林知瑤：「知瑤，照顧好小塵啊！別光顧著忙生意，把人晾在那兒！」
「知道了媽……」林知瑤無奈地應了一聲，在秦塵對面坐下，小聲嘀咕，「我媽就這樣，你別介意。」
「挺好的。」秦塵拿起一串烤五花肉，「你媽比你熱情多了。」
林知瑤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的意思是我不夠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