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客氣了。」
「那我也熱情一點？」林知瑤歪了歪頭，學著陳秀蘭的語氣，「小塵啊，多吃點！看你瘦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夜色漸濃，四月燒烤店的生意越來越好。門口的幾張桌子已經坐滿了，有幾個等位的客人乾脆站在路邊端著啤酒邊喝邊等。陳秀蘭在後廚忙得熱火朝天，鐵簽子在炭火上翻飛，油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飄出去老遠。
秦塵和林知瑤坐在角落的桌邊，一邊吃烤串一邊閒聊。話題從校慶晚會聊到班裡的後空翻訓練，又從陳好帥的螢光緊身衣聊到下個月的期中考試。林知瑤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眼睛彎彎的，像是藏著一汪清泉。她會在秦塵說話的時候認真地看著他，聽他說完後適時地接上一兩句，既不搶話也不冷場，讓人感覺很舒服。
中途有個喝多了的客人在隔壁桌鬧事，拍著桌子嚷嚷著要加菜，語氣很不客氣。林知瑤剛要起身去處理，秦塵已經先她一步站了起來，走到那桌客人面前，低頭說了兩句話。
那桌客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幾個人的臉色變了變，嘟囔了幾句之後便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結了帳走人了。
林知瑤看著秦塵走回來，好奇地問：「你跟他說了什麼？」
秦塵坐下，拿起一串烤韭菜：「我說他點的菜已經在烤了，讓他稍等。」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陳秀蘭從後廚探頭出來，看到鬧事的客人已經走了，朝秦塵豎了個大拇指：「小塵，又麻煩你了！這幫人隔三差五就來鬧一回，真是煩死了！」
「沒事，順手的事。」
「你呀，就是太客氣了！」陳秀蘭擦了擦手，又端了一盤剛烤好的雞翅走出來，「來，嘗嘗阿姨新調的蜜汁配方，你給提提意見！」
秦塵接過雞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甜度剛好，蜂蜜的量比上次少了，加了點檸檬汁提味，不錯。」
陳秀蘭眼睛一亮：「你這舌頭可真靈！我就多加了一點點檸檬汁你都嘗出來了！知瑤，你學著點！人家小塵比你還會吃！」
林知瑤無奈地扶額：「媽……我是你親閨女還是他是你親兒子？」
「誰對我胃口好誰就是我親兒子！」陳秀蘭理直氣壯地說完，又笑呵呵地回了後廚。
林知瑤看著秦塵，嘆了口氣：「完了，我媽已經被你徹底收買了。」
秦塵咬了一口雞翅，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夜色越來越深，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四月燒烤店的最後一桌客人也結帳離開了，陳秀蘭在收拾桌椅，林知瑤在清洗烤架和托盤。秦塵幫著把門口的塑料桌椅搬進店裡摞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秦塵放下手裡的椅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他點開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環境很暗，像是某個廢棄的廠房或倉庫。畫面中有三個女孩被綁在一起，背靠著背坐在地上，手腳都被繩子捆住，嘴上貼著膠帶。
左邊的女孩扎著雙馬尾，穿著一件粉色衛衣，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是蘇念念。
右邊的女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凌亂地散落在肩上，雖然被綁著，但腰背依然挺得筆直，眼神裡帶著憤怒和倔強——是許舒晴。
而中間的那個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亂，低垂著頭，看起來像是昏迷了過去——是千葉雪子。
秦塵的目光在千葉雪子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向下移動。
照片底部有一行字，是用紅色字體打上去的：
「秦塵，想救人，就來江海西城廢棄碼頭倉庫。一個人來，別報警。否則，你知道後果。」
秦塵盯著那張照片和那行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林知瑤從後廚走出來，摘下手套，看到秦塵站在門口看手機，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秦塵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口袋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有點事，得先走了。」
林知瑤愣了一下：「什麼事這麼急？都這麼晚了。」
「急事。」秦塵沒有多解釋，朝後廚的方向看了一眼，「幫我跟阿姨說一聲，烤魚和雞腿下次再來吃。」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出了燒烤店。
林知瑤追到門口，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夜風吹動她的發梢和衣角，她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江海西城，廢棄碼頭倉庫。
夜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吹得頭頂那盞昏黃的吊燈搖搖晃晃，在地面上投下晃動不定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角落裡堆著腐爛的木板和廢棄的漁網，地面上散落著空啤酒罐和菸頭。
倉庫中央，三把破舊的鐵椅並排放著。
許舒晴被綁在最右邊那把椅子上，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椅背後，手腕被勒得發紅。她嘴上的膠帶已經被撕掉了，此刻正冷冷地打量著眼前的幾個人。
蘇念念被綁在左邊，眼淚已經把粉色衛衣的領口洇濕了一大片，鼻尖紅紅的，肩膀還在不停地發抖。她嘴上的膠帶還在，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而中間那把椅子上，千葉雪子低垂著頭，白色的連衣裙上沾了些灰塵和污漬，長發散亂地遮住了半邊臉，看起來像是昏迷了過去。
倉庫里站著五個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光頭，脖子上露出一截青龍紋身，嘴裡叼著一根煙，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破木箱上。他叫豹哥，是江海西城這一帶出了名的亡命徒，手上沾過人命，蹲過幾年大牢，出來後繼續幹著綁票勒索的營生。
另外四個人站在他身後，有的抱著膀子，有的手裡掂著鋼管，目光在許舒晴和蘇念念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豹哥，那小子會來嗎？」一個瘦高個把玩著手裡的彈簧刀，語氣有些不耐煩，「都等了快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