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孤玄不敢直視顧綏淵的雙眸。
所以也就沒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狡黠。
他有些為難的猶豫了一瞬,看了眼手腕上拉著的骨節分明的大手,還是聽話的單膝跪地,伸出手幫顧綏淵揉了起來。
「主子,屬下手重,要是給您按疼了,您一定要跟屬下說。」
謝孤玄難得多了一句嘴。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主子,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不似以往的高高在上,身上那種高冷疏離,又矜貴孤傲的氣質也消失了。
回想著主子剛剛撒嬌的樣子,謝孤玄的心臟就仿佛不受控制,一個勁的瘋狂亂跳。
顧綏淵看老婆又單膝下跪了,心疼的就想把人抱進懷裡。
但又不敢嚇到寶貝老婆,於是也只能這麼忍著。
感受著膝蓋上溫熱的觸感,許是因為練武,手心的硬繭硌的他皮膚有些疼。
顧綏淵就更心疼了。
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不到三分鐘)顧綏淵就拉住了謝孤玄的手腕,讓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好了,謝謝十七,我好多了,一點也不疼了。」
「十七辛苦了,飯菜都要涼了,快些坐下吃吧。」
謝孤玄聞言就想下跪,他只是個身份低賤的影衛,怎麼能和主子一起吃飯,這不合規矩。
而且他是影衛,不能在主子面前摘下面罩,否則就要受罰。
可還不等他跪下開口,腰就被突然摟住了。
顧綏淵無奈的抱住他的纖腰,還偷偷在他腰側摸了摸,感受到緊繃的腹肌和馬甲線,眼眸都不自覺的微微彎起。
「十七,你不許跪,你再跪,我還得跟著你一起跪。」
「我膝蓋才剛好,你也不想我又跪紅了吧。」
「一會兒我還得去上朝,一站就是一兩個時辰,要是膝蓋紅腫了,可是很難熬的。」
謝孤玄感受到腰間不老實的大手,心裡一緊,有個想法呼之欲出,卻又被他死死壓了回去。
主子可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他只是一個小影衛而已。
主子怎麼對他一個低賤的影衛,有那種心思。
至於腰間不斷遊走的大手,肯定是主子一時好奇罷了。
「主子,屬下是影衛,按規矩,影衛回話理應行禮的。」
謝孤玄有些無奈的被顧綏淵抱著,想要跪地,又跪不下去。
想到顧綏淵剛剛磕紅的膝蓋,以及他光滑肌膚那溫熱的觸感,謝孤玄就感覺手心隱隱發燙。
顧綏淵微微皺眉。
「影衛的規矩是規矩,我的話就不是規矩了?」
「在攝政王府里,你到底是該聽我的,還是該聽影衛規矩的。」
謝孤玄以為顧綏淵生氣了,心中惶恐,微微掙開顧綏淵的懷抱,恭敬的跪地叩首。
「屬下該聽主子的,影衛當萬事以主子為先,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顧綏淵見老婆又跪了,心裡一梗,特別從心的跟著跪在了他面前,彎腰將人扶起來。
「好了好了,不是說了,你不許跪,怎麼又不聽話。」
謝孤玄還沒從主子給自己下跪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人就已經被抱到了主子腿上。
「你如此不聽話,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顧綏淵摟緊懷裡的寶貝老婆,生怕他一個下意識,就又跪了下去。
謝孤玄的確是想跪地請罪,可此時坐在顧綏淵懷裡,他又不敢亂動,只能低垂著腦袋,惶恐又緊張的請罪。
「按規矩,忤逆主子,該鞭刑五十。」
顧綏淵心尖一哆嗦,生怕老婆真趁他不注意去領罰。
影衛都是死腦筋,認死理,他必須把老婆這個念頭趕出去才行。
幸好他問了一嘴,要不然老婆絕對會在下值後,自己去領罰。
顧綏淵腦瓜子嗡嗡的疼。
快速想著解決辦法。
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了絕佳的好主意。
他把人又往懷裡摟緊了些,壓住眼裡的笑意,一本正經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
「你還得保護我,挨鞭子就免了,要是你受傷了,戰力肯定會有所降低。」
「但你也的確是不聽話了,罰是必須要罰的,那就罰你,從今天起,十二個時辰都跟在我身邊。」
「不僅要做我的影衛,還要做我的貼身侍衛,我還沒有貼身小廝,那就也是你來吧。」
謝孤玄腦袋有一瞬間的卡殼。
他只是個影衛而已,除了保護主子和殺人,其他的什麼也不會。
貼身小廝需得伺候主子飲食起居,他不會啊。
見他不說話,顧綏淵乾脆趁著老婆沒轉過彎來,趁熱打鐵。
「好了,此事便這麼定下了。」
「既是貼身小廝了,那試菜的活就交給你了。」
「快些吧,時辰不早了,我上朝要來不及了。」
顧綏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肉包子,放到了面前的盤子裡,笑吟吟的看著懷裡的寶貝老婆。
謝孤玄一時間有些沒回過神來,他還在努力思考,一個貼身小廝都該做些什麼,手裡就被塞進來一雙筷子。
聽著主子的話,他下意識的服從命令,夾起包子就想吃。
可碰到臉上的面罩,他這才回過味來,一雙小鹿眼裡滿是迷茫的看向顧綏淵。
「主子,屬下是影衛,影衛不可以摘下面罩,怎麼能做您的貼身侍衛和貼身小廝,請主子收回成命,屬下會自行去領罰,不會耽誤保護主子的。」
顧綏淵眼裡的笑意消失,就連唇角都耷拉了下來。
「你這是又想抗命?」
謝孤玄見他生氣了,本能的就想跪地請罪。
可他屁股才抬起來一點,就被摟著腰按了回去。
「本王說了,在攝政王府里,本王的話就是規矩。」
「本王說你可以,你就是可以。」
「再不聽話,本王可就真的生氣了。」
謝孤玄不敢再多說,聽話的低下頭去。
「是,屬下遵命。」
顧綏淵見他乖了,這才滿意。
親手摘下他臉上的面罩,終於看清了老婆這輩子的樣貌。
謝孤玄這輩子的長相,可愛中還帶著俊俏。
小鹿眼搭配上面無表情的白皙精緻臉蛋,給人種很好親近的錯覺。
但許是殺人殺的多了,眼神深處隱隱有著幾分戾氣。
但被他掩藏的很好,一絲一毫的殺意都沒有泄露出來。
這種反差感,讓顧綏淵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