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峰眉毛一挑,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神情,道:「如果恆達科技集團退縮了,雙方官司沒有打成,你們能拿到多少錢?如果官司開打,你們贏了,又能拿到多少錢?」
柳清歡道:「前者三百萬,後者上千萬。」
劉一峰打了個響指,道:「問題就出在這裡。十條問題,條條都直擊要害。若是直接交給宏遠,兩家的官司肯定打不起來。我的意思是從中挑選出三四條不太嚴重的問題交上去,既能拿到這個案子,又能挑起兩家的官司,這樣的話,你就能獲得上千萬的收益,何樂而不為。」
陳浩東瞳孔微微一縮,心道:這個劉一峰倒是有些商業手段,可惜目光太過短淺,上不了什麼大席面。
柳清歡尚未回復,孫雅急道:「這絕對不行。」
劉一峰問道:「為什麼?」
孫雅沉聲道:「原因很簡單。這個事情一旦傳出去,對清歡律師事務所的信譽和形象將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包括宏遠在內,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一家公司與我們合作。」
柳清歡點點頭,道:「沒錯。一峰,謝謝你的提議,但我和我的同事都絕對不會這麼做。」
劉一峰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提議會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對,心中禁不住有些尷尬,道:「抱歉,是我孟浪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之前的那番話一出口,大家對他的印象已經下降了不少。
特別是孫雅,本來還覺得劉一峰不錯,現在卻覺得這人的道德底線似乎有點兒低,眼睛裡只有錢。
相反,她對陳浩東的印象卻是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性格穩重,低調務實,專業能力超強,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這簡直就是一個神人。
柳清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撥通了宏遠實業集團總裁蘇宏遠的電話。
得知柳清歡從恆達科技集團財務報表中找出了十處問題,蘇宏遠差點兒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趕緊讓她將清單發過去。
五分鐘後,蘇宏遠看完清單,給柳清歡回了電話。
「柳律,貴所真是人才濟濟呀。這份問題清單解決了我們的大問題。按照之前的協議,接下來就由貴公司全權代表我們宏遠去跟恆達談判。恆達若是識相,他們應該會妥協。若是不識相,就由你們直接起訴。」
「太好了,謝謝蘇總。」
「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們。等這事兒處理完,咱們兩家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希望我們將來合作愉快。」
「蘇總,您放心,我們清歡律師事務所一定會為貴公司做好法律方面的服務。」
「柳律,我想請問一下,這份清單是出自哪位大會計師的手筆?」
「是我的丈夫陳浩東先生。他不是什麼大會計師,只是一個剛剛從山海大學畢業的研究生。」
說到這裡,柳清歡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了不起。我之前請了不少財務專家幫忙查看那份報表,忙活了一周,什麼都沒發現。沒想到陳先生竟然能夠在短短的三天時間找到這麼多問題,實在是厲害。」
「不是三天,而是十五分鐘。」
「什麼?十五分鐘?這不可能。」
蘇宏遠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震的柳清歡耳朵都有些嗡嗡作響。
柳清歡道:「蘇總,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的業務能力會這麼強。要不然,我之前也不會請財務專家過來幫忙了。」
蘇宏遠讚嘆道: 「陳先生真是一位牛人呀。」
放下手機,柳清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單子拿下了,長久的合作達成了,清歡律師事務所總算是在業內闖出了名堂。
與宏遠成功簽訂合作協議,對於清歡律師事務所來說,絕對是跨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
柳清歡非常大氣,直接定下了鴻運大酒店一號廳,請大家吃飯。
男士喝的是茅台,女士喝的是頂級紅酒。
大家推杯換盞,氣氛很是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一峰端起酒杯,微笑著說道:「這次清歡能夠與宏遠達成合作,最大的功臣就是陳浩東。陳先生,我對您的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按照咱們山海的規矩,我敬您兩杯酒,不知道您能否給我這個面子?」
酒店所用的是二兩的杯子,現在大家已經喝了兩杯,再喝兩杯,那就是八兩酒下肚,一般人根本撐不住。
陳浩東哪裡會不明白劉一峰的意思,無非是想要灌他酒,讓他出醜而已。
但劉一峰不知道的是陳浩東精神變異之後,酒量已經到了千杯不醉的地步。
上周王軍升官,為了感謝陳浩東的推薦,請他喝酒。
以前陳浩東的酒量是最多半斤,結果那天他喝了足足兩斤,除了中間去了三趟廁所外,大腦異常的清醒,沒有半點兒醉意,把以「酒仙」自居的王軍喝的吐了兩次。
到現在,陳浩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白酒。
劉一峰想要跟他槓一個,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陳浩東正要舉杯,柳清歡突然說道:「一峰,浩東的酒量一般,我替他跟你喝兩杯。」
陳浩東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
劉一峰則是無比的惱火,柳清歡對陳浩東的關心讓他如芒在背,但他的臉上卻是沒有露出半點兒痕跡,道:「那不行。陳先生是個男子漢,怎麼能讓你來替酒呢?說出去,讓人笑話。陳先生,你說是不是?」
陳浩東先是向柳清歡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端起酒杯,與劉一峰碰了一下,道:「我確實沒有藏在老婆後面躲酒的習慣。不過,我的酒量有限,如果喝多了,鬧出什麼笑話,還請大家擔待。」
說完,陳浩東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
劉一峰贊了一聲,同樣把杯子裡的酒給喝光了。
「啪啪啪啪」
現場眾人紛紛鼓掌,氣氛更加的高漲。
劉一峰又給自己和陳浩東分別倒了一杯,向他敬第二個酒。
與上次一樣,兩人再次將杯中酒喝光。
劉一峰向陳浩東豎起大拇指,道:「夠爺們兒。」
這時,旁邊的柳遠端起了杯子,道:「東哥,我也敬您兩杯酒,感謝您幫我姐搞定了這個大單。」
話剛說完,柳遠就感到了一股凌厲的目光看向了他,讓他的頭皮有些發麻。
他知道這道目光肯定是來自柳清歡。
柳清歡確實被他給氣的不輕。
柳遠幫著劉一峰對付陳浩東,想讓他出醜,這是柳清歡不願意看到的。
「小遠,你是不是忘了?周姨不讓你喝太多酒。」
柳清歡沉聲道。
柳遠硬著頭皮,道:「姐,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我媽那邊不是事兒,我自己能搞定。」
劉一峰笑道:「就是。清歡,柳遠已經大學畢業了,你這個當姐的不能老把他當小孩子看。陳先生,您說是不是?」
陳浩東點點頭,道:「確實不能將他當小孩子看,所以這杯酒我不能喝。」
柳遠臉色一變,道:「你不給我面子?」
陳浩東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個問題。一,你不應該管我叫東哥,而是應該叫姐夫;二,你不用代你姐姐謝我,她是我老婆,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三,現在還輪不到你。按照山海的規矩,劉先生敬我酒,我需要回敬。」
說完,他拿起一個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劉一峰道:「劉先生,非常感謝您來幫清歡的忙。您剛才敬了我兩個,我回敬您四個,以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