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來到了永安縣,陰陽鏡上的紅點已經和那個閃爍的紅點越來越近了。
陸離迅速入城,朝著閃爍的方向趕去。
……
……
鐵骨武館是從永安縣走出去的。
洛北城三大武館。
鐵骨武館從一個小縣城走出,硬生生的撕開了青鋒武館和烈陽武館爭霸的局面,達到了三足鼎立。
足以說明其本身實力,毋庸置疑。
他們在洛北城有武館,但真正的大本營,還是在這永安縣。
「趕緊的,這車貨落日前必須要裝車,明早雞叫前就得出發。」
「這趟鏢要是安全送過去了,月底賞錢也能多發好幾倍!」
武館的收入,在學徒學費,也在日常押鏢護送。
此刻,鐵骨武館門前。
十多輛馬車裝滿了貨物,整裝待發。
好幾十人進進出出,不斷將東西往上裝。
「林青峰,你特麼幹什麼呢?磨磨唧唧的,搬個東西都這麼費勁兒。」
門口,一個十六歲的青年,光著膀子,滿頭大汗的搬著比他還要大的箱子,步履維艱。
而其他人,則一臉輕鬆的兩個人抬一個,一臉戲謔的看向這邊。
「東西搬完了,把馬給餵了,今晚就別回洛北城了,明天一早,你和其他人一起上路,把這些貨給押過去!」
「教頭,押運沒我的事兒吧,而且明天是我妹妹的生辰,這一趟來回十來天,你看能不能換個人……」
「啪!」
那武官教頭一鞭子就抽了過來。
「讓你去你就去,廢特麼什麼話?」
緊接著,靠攏過來,露出玩味戲謔之色。
「不想去?也可以,明天把你妹妹叫過來,讓大傢伙兒瞧瞧,聽說也都過了十二歲,能嫁人了是不是?」
「唰!」
林青峰猛的抬起頭來,紅著眼怒視著對方。
「教頭,這玩笑開不得,而且一點也不好笑!」
「你看我像是和你開玩笑嗎?既然做不到,就乖乖聽話,明天一起去押運,明白嗎?」
啪啪啪!
教頭說著,抬起手來,侮辱性的拍打著林青峰的臉頰。
林青峰雙拳緊握,渾身微微顫抖。
見此,那教頭冷笑一聲:「怎麼?還想打我?來來來,往這裡打!」
說著,拍著自己的臉嘲諷道。
下一刻,他猛的一鞭子抽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讓你打你都不打,慫包,廢物一個!」
「去!特麼的餵馬去!」
說完,教頭哼著小調轉身離開。
林青峰咬緊牙關,渾身顫抖,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那教頭的後背。
最後,只能無奈的轉身離去。
「這林青峰也真是太沒眼色了,要是每月按例給教頭一百文,哪兒有這些事兒啊!」
「唉,沒辦法,聽說他們家太窮了,而且老爹最近也死了,家裡還有個妹妹和老母,哪兒有閒錢啊。」
「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的名字讓館主很討厭,林青峰,這不和青鋒武館一樣嗎?你們也知道,咱們鐵骨武館和青鋒武館不對付,所以這事兒啊,從根兒上就錯了。」
「我還聽說了,這小子剛入門的時候,因為教頭侮辱他妹妹,他還和教頭動了手,結果被揍得鼻青臉腫,從那以後,李教頭就隔三差五的找他麻煩。」
「唉,窮就是一種病啊,要是有錢,哪兒來這麼多事兒啊,要是我,早就轉投其他武館去了!」
「你特麼不想活了?這話也敢說?不知道咱們鐵骨武館的賣身契啊,那些沒錢的,還想習武修行的,全都簽了這種賣身契,免費為武館勞作五年,五年中可以免費習武,但也要無條件聽武館指揮,這林青峰當初沒錢,就是簽了這個賣身契的。」
……
此時。
林青峰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和矚目之下,低著頭去後院抱草料去了。
「各位師弟師妹們……」
院子裡響起李教頭略顯醉意的聲音。
「這趟鏢,對咱們鐵骨武館來說,重要無比,安然送過去,月底賞錢翻三倍,今兒個就少喝點,等回來我再給你們接風洗塵。」
「吼!」
鐵骨武館的人頓時發出歡呼聲。
「另外,這一路上,我還叫了個人給你們打下手,你們誰要是累了,渴了,需要捶腿按摩的,夜裡上廁所倒夜壺的,都可以找他……」
說著,李教頭對不遠處蹲在角落裡,剛剛把草料餵了的,正在吃飯的林青峰招了招手。
「那誰……給老子滾過來!」
林青峰埋頭吃著飯,不知道在喊他,聽到呼喚後,並未抬頭去看。
「老子讓你過來!」
見林青峰沒反應,李教頭怒吼一聲,霎時間感覺自己丟了面子。
「你特麼耳朵聾了是不是?」
李教頭怒不可遏的走了過來,一腳便踹翻了林青峰的飯碗。
裡面的大米飯撒了一地,林青峰略顯驚懼的抬起頭,迷茫的看著李教頭。
「李教頭,怎麼了?我吃飯呢?」
「吃吃吃,吃你大爺,老子叫你沒聽到啊!」
李教頭居高臨下的怒視著林青峰。
「我……我沒聽到啊!」
「來來來,過來!」
李教頭像是召喚一條小狗似的,揮揮手叫林青峰過來。
林青峰有些生氣,有些迷茫的跟著走了過去。
「大傢伙看到了嗎?就是這小子,明天一路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讓這小子去辦,明白嗎?」
「嘿嘿,李教頭,那我要是讓他給我暖被窩呢?」
一個滿臉討好,體型微胖,臉上有幾顆麻子的青年,略顯幾分醉意的走了過來問道。
「唉?你小子說的這是什麼話?」
李教頭板著個臉呵斥一聲。
那胖子以為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頓時臉色一變。
可下一秒,李教頭喜笑顏開道:「暖被窩算什麼?讓他吃屎都沒問題!」
「哈哈……」
胖子微微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圍三四十人,有的跟著起鬨,有的則搖頭苦笑,有的則有些憐憫的看著林青峰。
當眾羞辱,林青峰咬著後槽牙忍耐著。
「不能衝動,不能衝動!」
腦海中,一個聲音告訴林青峰。
「上次打了他,家裡賠了五兩銀子,現在爹走了,家裡只剩下陸大哥在撐著,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惹了禍,肯定會責怪我的,我不能再給這個家帶來負擔了。」
想到這裡,林青峰幾個深呼吸,將那口怒氣壓了下去。
然後擠出一絲笑容對所有人說道:「給我師兄,明天我隨行押運,有任何需要師弟的地方,還請吩咐。」
說完,林青峰扭頭便走,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讓你走了嗎?」李教頭的聲音在背後悠悠響起。
林青峰背對著他,微微抬頭,閉著眼睛重重呼吸著。
看來今天這個事兒,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