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瑾璃也吃完了午飯,李慕閒主動包攬了刷碗等善後工作,讓葉瑾璃先回房間休息。
李慕閒這次洗碗的時間很長,洗碗時腦子裡一直在迴蕩著葉瑾璃的那句話,這段嶄新的記憶也逐漸和高中的一段記憶重疊:「慕閒,吃慢一點,不急這一會兒,小心得胃病……」
完成善後工作後,他回到了自己房間,摘掉眼鏡就直接仰面倒在床上,又從褲兜里掏出耳機戴上,耳機里緩緩開始播放著一段鋼琴協奏曲,不等曲子過半,李慕閒就淺淺地睡了過去。
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李慕閒先是舔了了舔乾燥的嘴唇,而嘴裡就像含了一把棉花,又干又澀,耳機里還在單曲循環著那首曲子,摘掉耳機,渾渾噩噩地穿上拖鞋,搖了搖頭將雜念全部清出腦子。
走出房門李慕閒第一時間並沒有看見葉瑾璃,便徑直往廚房走去,準備拿瓶冰可樂讓腦子冷靜一下,剛走到沙發前,視線里便出現了一副美景。
在沙發另一端的空地上鋪著張灰色瑜伽墊,葉瑾璃正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做平板支撐,長發紮成了高馬尾,後頸和整個身軀的線條繃得很直,把她的身材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李慕閒本想裝作沒有看見直接溜進廚房時,葉瑾璃頭也沒有抬,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過來:「你拖鞋穿反了。」
李慕閒低頭。此時左腳的拖鞋套在右腳上,右腳的套在左腳上。
他「哦」了一聲後,就一手扶著沙發站在原地換鞋,換好了便直接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可樂,就把它貼到燥熱的臉龐上滾來滾去,直到心中的那股衝動徹底壓下去後才拉開拉環,猛喝一口。
當李慕閒走出廚房時,葉瑾璃已經站了起來收拾著攤在地上的瑜伽墊,她的整個後背上還有著點點汗珠。
李慕閒側低著頭也不去看她,聲音略帶發抖地說:「葉瑾璃…等你收拾好,我有話對你說。」
葉瑾璃也是學著剛才的李慕閒一樣簡單的「哦」了一聲便回到了自己房間,似乎耳朵尖還有點紅紅的。而李慕閒就直接坐在沙發上等待著她。
等了數十分鐘後葉瑾璃才從房間裡出來,身上多了件薄外套,緊身褲也換成了一件寬鬆的束腳褲,髮型還是馬尾並沒有改變。她先是從冰箱的上層拿了瓶礦泉水,然後才坐到了李慕閒的對面。
她又回到了往常的那種副會長的姿態,從氣勢上就已經壓了李慕閒一頭。她清冷的聲音就像那天辦公室時的一樣,仿佛李慕閒就是一個來匯報的下屬:「說吧,什麼事情,是你不想假扮情侶了?」
李慕閒看她這麼嚴肅,只以為是自己不想假扮情侶這件事,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你想多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辦法回學校住了,而且我只是想和你約法三章而已。」
「啊?」
「啊什麼啊,我先說好定下的規矩對兩人都適用,不能違反,否則就…」
還不等他思考出違反規則的懲罰,葉瑾璃就搶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否則就答應對方一件事,不違反對方底線的一件事。如何?」
李慕閒想了想,覺得這對自己有利,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直到天色漸晚,期間兩人一直在討論著「同居合約」。
其中最為關鍵的幾條被反覆提起:「公共區域不得穿著暴露或赤裸身體。」
「吃飯不得狼吞虎咽,李慕閒必須遵守約定飯前誦讀葉瑾璃的詛咒。」
「誰做飯,誰就免洗碗。」
「輪流值日負責客廳、廁所等公共區域的衛生。」
「若點外賣需提前通知對方。」
「禁止過分的肌膚接觸,過分的定義由葉瑾璃決定。」
李慕閒本以為自己會占到很多便宜,結果卻是完全按照葉瑾璃的習慣來定下了合約,自己還要跟著適應。
葉瑾璃看見略感不滿的他後也是放棄了再定一個規定,然後起身走到廚房準備晚餐。
她挽起袖子,從冰箱裡拿出中午就開始醃製的牛肉。
紅酒已經將牛肉染成了深寶石色,洋蔥圈和香葉的輪廓依稀可辨,廚房裡瀰漫著一種濕潤而甜膩的氣息,像是秋天森林裡被雨水浸透的落葉。
她將牛肉輕輕地從保鮮盒裡撈出,瀝乾的瞬間,紅酒順著牛肉的紋理滴落,在案板上留下了暗紅色的痕跡。
「看來得煎得透一些。水汽不乾的話,香氣就起不來。」
她的自言自語,像是在說服那塊沉默的肉,老實地下油鍋。
葉瑾璃用廚房用紙仔細吸乾表面的紅酒,然後放在熱油里煎出焦香的金棕色硬殼。接著在同一口鍋里將提前準備的蔬菜炒軟,再把牛肉回鍋。
隨後她又從壁櫥里拿出了一瓶紅酒,倒入了半瓶,灶火隨著時間捲走了酒香,只剩下蔬果香氣,最後加入其他香料,開始中火慢燉半小時。
而李慕閒從始至終都趴在吧檯看著她的動作,時不時在心裡感嘆一遍葉瑾璃廚藝的精湛,又羨慕她未來的戀人,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手藝。
葉瑾璃忙完在水池洗了洗手後,扭頭便看見趴在吧檯發呆的李慕閒在看著自己。水池裡的水珠滴落在不鏽鋼水槽里,發出滴答聲,才把李慕閒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猛地回過神,眼皮眨了兩下,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盯著人家看了太久,耳根稍稍泛熱,有點手足無措地直起身子。
葉瑾璃拿過掛在側邊的擦手巾,慢悠悠地擦乾手上的水漬,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語氣聽不出是打趣還是質問:「看什麼?」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會做飯也太厲害了。」
李慕閒避開她的視線,目光飄向廚房那口咕嘟作響的燉鍋。半鍋湯汁在灶火下輕輕地翻滾,混著紅酒、牛肉的香氣漫了出來,將整個屋子都給填滿,甜潤又厚重。
葉瑾璃低頭笑了一聲,走到灶台邊,伸手掀開鍋蓋,拿筷子戳了戳牛肉,看肉塊輕輕下陷已經開始軟爛,便向李慕閒說道:「還要再等二十分鐘。」
她把鍋蓋重新蓋上,調小了火焰,轉過身靠在灶台邊緣,隔著吧檯看向李慕閒,「一直趴在這兒,很無聊吧。」
李慕閒搖了搖頭,將胳膊搭在吧檯檯面上,「不會,看你做飯還挺有意思的,就像是看人彈奏鋼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