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閒猛地轉過頭看向葉瑾璃。
此時的她兩隻手還捂著嘴，臉頰上染了一層緋紅。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擠出一句：「我說的是牽……」
李慕閒的臉上也是一片潮紅，從耳根一路紅到臉頰。
兩個人，一個捂著臉，一個別過頭，誰也不看誰。
林知歲托著腮，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轉了一圈，笑而不語。
最後還是看氣氛太過於尷尬才清了清嗓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什麼都沒有聽見。」
葉瑾璃猛地起身，將李慕閒推出卡座，跑了出去：「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吃點甜品。」
林知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後，又轉過頭看向把臉埋進菜單的李慕閒。
「慕閒。」
「啊……怎麼了？」
「你們倆，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真的是男女朋友嗎？」
「怎麼不是呢，都……都親過了。」
「真的嗎？」她把尾音拖得很長，顯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但她沒有再追問，端起新鮮出爐的小蛋糕吃了起來。
葉瑾璃回來時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清冷，根本看不出剛才臉紅過。
三個人默默吃完了各自的甜品。
林知歲叉起最後一勺蛋糕送進嘴裡，滿足地拍了拍手，葉瑾璃忽然開口了。
「慕閒。」
「啊？」
「你下午有空嗎？」
「今天只有上午有課，所以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葉瑾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吐出，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加油一樣：「等一會兒陪我散散步。」
李慕閒愣了一下，立刻點了點頭：「沒問題。」
林知歲看了看李慕閒，又看了看葉瑾璃，非常識趣地背上背包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寢室了，中午吃得太飽了，有點暈碳了。」
臨走前她朝向葉瑾璃笑了笑：「瑾璃，有時間下次再約。」
「好。」
林知歲走到李慕閒身邊時特意多停留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你最好沒有騙我。」
說完便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等林知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西餐廳後，李慕閒剛起身，就被葉瑾璃一隻手又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要來了。
她果然要問昨晚的事。李慕閒深吸一口氣，已經在心裡打好了道歉草稿。
「你剛才為什麼不幫我說話？」
「……啊？」李慕閒張了張嘴，準備好的道歉全卡在了喉嚨。
葉瑾璃瞪著他，耳尖又泛起了紅暈，語氣又羞又惱：「我都說錯話了，你坐在旁邊，一個字都不幫我圓？」
李慕閒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親」和「牽」的事情。
「我當時懵了。」
葉瑾璃咬牙切齒道：「你懵什麼啊？你應該說『對啊我們牽過手的』，把話接過去，而不是像塊木頭一樣坐在那裡臉紅。」
李慕閒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鬆了口氣。
「……行。下次幫你圓回來。」
葉瑾璃瞪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站起了身留下一句：「沒有下次。」便走向了門外。
李慕閒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誰都沒有說話。
李慕閒憋了半天，剛開口道：「那個…」
「閉嘴。」
「……哦。」
他把話咽了回去，雙手插在兜里，就這麼一路跟著葉瑾璃。
快到教學樓時，葉瑾璃停下腳步。
「傍晚六點，來接我下課。」
李慕閒反應慢了半拍：「啊？為什麼？」
葉瑾璃眉梢一挑：「你是我男朋友，接女朋友下課不是應該的嗎？」
他聽了後點了點頭：「那行，六點，我會準時出現在教學樓下。」
「嗯。」葉瑾璃轉身走上台階，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示意李慕閒靠近一點點。
他走到台階下：「還有什麼事嗎？」
葉瑾璃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在他的側臉輕輕一吻，靠在他耳邊輕語：「現在就算親過了，下次別再像今天這樣只會臉紅了。」
短短一瞬後，她便趕緊轉身往教學樓里走，腳下的速度不知道比剛才散步時快了多少。
李慕閒摸著臉龐上剛被她輕吻的地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衝進教學樓的葉瑾璃蹲在樓梯拐角，雙手捧著臉，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走出西餐廳後她就開始構想著剛才的行動，本以為自己能夠做得很瀟灑，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結果真親上去的那一瞬間，腦子儘是一片空白。
她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三遍沒出息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褶皺，對著樓梯間窗戶上的倒影檢查了一下表情。走廊上有學生經過，她立刻換上那副冷淡的副會長面孔，目不斜視地往教室走。
好像剛才蹲在牆角捂臉害羞的人不是她。
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薇發來的：「我的大小姐啊，你下次撒狗糧注意一下場合啊。」
她愣了一下，立馬發消息質問許薇：「你在哪偷看到的？」
許薇：「學校校園牆上有人給你和你的小男友掛上去了，說光天化日之下在教學樓前撒狗糧。」
她點開許薇發來的截圖，照片是從教學樓門口拍下的，角度很歪，大概是不小心才將他們拍進照片的，但還是能清楚地辨別出兩人的面容。
李慕閒站在台階下，她站在台階上。
拍照的人配了一行字：「經管院前有人殺狗，能不能照顧一下單身狗的人權啊？」
下面的評論起初還是一片狗頭哭泣的表情，但直到有個人發了句：「這個女生長得好像葉瑾璃副會長啊。」
沉默是金：「這就是。」
路人甲：「？？？」
炮灰乙：「？？？」
……
評論區瞬間變成了問號的海洋。
葉瑾璃盯著屏幕看得出神，絲毫沒有注意一個人走到她的身後。
「發什麼呆呢，葉瑾璃。」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激靈，將手機鎖屏收起，轉身便看見一個男生微笑著看著她。
男生身形挺拔，膚色清淺，一張臉是校園裡公認的好看模樣。
「嚇我一跳，原來是會長你啊。」
「哈哈，我看你一直站著發呆，就來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葉瑾璃擺了擺手：「完全沒有，只是在想一些瑣事而已。」
「沒事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聊。」
「嗯，有空見。」
她看著男生的背影上了樓後，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快步走進教室準備上課。
回到公寓的李慕閒同葉瑾璃一樣，被張遠質問著：「你不是說假扮男友嗎？現在咋還來真的啊？快給我解釋解釋？」
李慕閒：「我說是意外你信嗎？」
張遠：「不信。」
李慕閒：「你都不信我給你解釋什麼啊。」
李慕閒把手機往旁邊一丟，不再搭理張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