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閒從衛生間沖了個涼才出來，客廳里燈還亮著，但葉瑾璃已經沒影了。
茶几上亂糟糟的，碘伏瓶沒蓋緊，棉簽滾了兩根在桌面上，創可貼的包裝紙揉成一團。他走過去，順手把垃圾攏了攏，塞進垃圾桶。
做完這些的時候，他聽見葉瑾璃房間裡傳出很輕的腳步聲，像是在裡面轉圈，然後「咔噠」一聲，房門的門鎖被打開。
葉瑾璃走了出來，她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睡衣，頭髮散著，手裡還攥著手機。她的眼神沒有看李慕閒，而是在四處發散。
「剛才……」她站在房門前，聲音頓了頓，「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慕閒坐在沙發上，擦著頭髮：「哪個意思？」
「就是……」她皺了皺眉，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特殊癖好那個。我當時昏了頭才這麼想的。」
「哦。」
「你……生氣了？」她抬頭看著他，聲音越來越慌張，「你別生氣。我是說，你幫我上藥，我……」
「你被嚇到了。」李慕閒看她慌張到開始胡言亂語，便接過話，「我沒生氣，我知道的，畢竟你反應那麼大，差點就把我給踹飛。」
「我沒有要踹你。」
「可你腳都要伸到我臉上了。」
葉瑾璃語塞，手指絞動著睡衣下擺：「…那只是本能反應。」
「嗯~本能~」李慕閒將毛巾搭在肩膀，聲音故意拉長尾調，「本能到差點就讓我破相。」
葉瑾璃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並沒有什麼殺傷力。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明天上午有課嗎？」
「沒有，怎麼了？」
「那就跟我一起去圖書館，」她神秘兮兮地說，「創造一些回憶。」
李慕閒一臉懵，「回憶？幹嘛？」
「都是為了應對國慶節時我家裡的盤問。」她打開手機，劃了兩下，遞到他面前，「為了應對這些我專門做了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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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閒接過手機，看著備忘錄裡面的一條條，嘴角扯了扯：「圖書館偶遇、食堂拼桌、操場夜跑……這都要做嗎？」
「對。」她的語氣帶著點指揮的口吻，「每一個都是我深思熟慮出來的結果。」
「所以說這就是你想像中的戀愛？」
「應付家裡而已，足夠了。」
「還有這旅遊，」他指了指最後一條，「我們哪有時間？」
「在南城隨便轉轉就行啦，找個周末就完事了。」
李慕閒想了想，南城確實是一個熱門旅遊城市，光是逛完每一個景點都需要兩三天時間。
「哦，那到時候你來安排行程吧。」說完他便簡單打聲招呼回了房間打遊戲。
第二天早上李慕閒被葉瑾璃的電話轟炸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按了接聽：「……餵？」
「八點了。」
葉瑾璃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點急躁。
「啊？老媽啊，再讓我睡一會，等睡醒給你回。」李慕閒口齒不清地說完便掛了電話，又倒頭睡去。
客廳的葉瑾璃一臉怒氣，直接跑到玄關拿出房間的備用鑰匙，打開門鎖，將李慕閒叫了起來：「誰是你老媽啊？趕緊起床吃早飯，再晚一會兒圖書館就沒空位了。」
「快起床吃飯。」
李慕閒快速地換了身乾淨衣服走出房間。
客廳里，葉瑾璃正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餐桌上擺著一碗白粥和一小盤包子。
他走過去，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鬆軟的白麵團包裹著滾燙鮮美的肉餡在口中化開，口腔里瞬間灌滿了鮮香的肉汁。讓他忍不住又大口咬一口，滿足地咀嚼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沙發上的葉瑾璃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弧度。
等到李慕閒吃完，葉瑾璃也在他涮碗的間隙換上一身出行裝，上衣穿著件亞麻色短袖襯衫，裡面搭了件純白T恤，下身穿著件藏青色運動長褲。
收拾好後，兩人背上各自背包一同下樓。樓下車棚里李慕閒剛想要掃一輛單車時，葉瑾璃緩緩騎出了她的小電驢。
小電驢整體粉紅，剛好可以坐下兩個人，她從座椅下取出兩個頭盔，一粉一藍。
「你去前面騎車，」將藍色頭盔遞給李慕閒，「這是之前給薇薇準備的，便宜你了。」
李慕閒把頭盔扣在頭上，繩帶勒得有點緊。他接過后座葉瑾璃遞來的鑰匙，插上鑰匙，猛地一擰把手，小電爐「嗡」地往前一竄。葉瑾璃沒防備，瞬間就往後仰了一下，趕緊伸手抓緊他的背包。
「你開慢點！！！」
「還要慢啊？這個再慢就比不上騎單車的速度了。」李慕閒的聲音夾著風聲傳到她耳朵里，「你抓穩了，我要加速了。」
葉瑾璃聽到他還要加速手指僵了一下，改抓他外套下擺。
但小電驢剛好碾過一個減速帶時顛了一下，讓她整個人往前撞去，頭盔磕在李慕閒背上，讓他吃痛喊了一聲，引得人行道上的人們紛紛注視。
「李慕閒！你鬼叫什麼？」
「還不是你差點撞死我啊。」
小電驢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便到了圖書館門口，葉瑾璃幾乎是直接跳了下來，摘掉頭盔整個人的頭髮也是亂糟糟的，她用手胡亂扒了兩下，把粉色頭盔塞回座椅下。
葉瑾璃瞪了他一眼，把藍色頭盔奪了回來，一起塞到座椅下：「下次我來騎車。」
「OK。」李慕閒把車鎖上，將鑰匙還給她。
兩人刷了學生卡一起來到了人較少的圖書館三樓，選了一個靠窗位置，兩人相對而坐。
葉瑾璃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放到桌面上，然後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去年秋天，你坐我對面，我問你借筆，你給了我一支貴重的鋼筆，然後第二次見面我請你喝了杯奶茶。記住了嗎？」
「可我不喝奶茶。」
葉瑾璃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然後深深地嘆出一口氣，咬牙切齒道：「行，那你喜歡喝什麼？」
「可樂吧。」李慕閒想了想，「而且得是無糖的。」
葉瑾璃深吸一口氣，在筆記本上劃掉「奶茶」兩個字，改成了無糖可樂。
「然後呢？」李慕閒往前湊了湊，「第二次見面就喝個可樂？沒別的了？」
「你還想有什麼？」
「至少得有個衝突吧，」李慕閒轉著手上的筆，「比如我把可樂灑你身上了，後來為了賠罪，我請你吃了飯。」
「……你當自己是小說主角啊？」葉瑾璃翻了個白眼，「還衝突呢。」
李慕閒：「……」
「這就是相遇了，」她合上筆記本放進背包，拿出一本教材，「現在就先這個樣子吧，剩下的過程再讓我想一想。」
李慕閒點了點頭，也從背包里掏出一本書看了起來，然後看了兩頁就開始打起了瞌睡。
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放棄抵抗徹底不裝，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葉瑾璃坐在對面，看著這個熟睡男孩頭上翹起的頭髮，手裡轉著筆，構想著接下來「李慕閒」該怎麼向自己搭訕。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起了書，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麼，抬起頭。
過道盡頭，林知歲抱著兩本書站在那邊，眼神掃視著四周的座位，一瞬間兩人對上了眼神。
她笑了笑，邁著步子走了過來，坐在了李慕閒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