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昨晚沒睡好，還是今早醒太早？」林知歲歪著頭看了眼李慕閒，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真是長不大，一學習就犯困，從來都沒有變過。」
「昨晚他幾點睡覺的我不知道，但今天確實醒得很早。」
林知歲沒再說話，低頭翻開書，但翻了兩頁又抬頭：「瑾璃，我能問你個事嗎？」
「什麼？」
「你和慕閒同居了嗎？」
「沒……沒有啊。」，葉瑾璃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住得挺近的，怎麼突然這麼問？」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她又戳了戳旁邊的李慕閒，但力氣加大了幾分。
李慕閒被戳得吃疼，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道口水印。
「……知歲姐？你怎麼在這？」
「來複習啊，而且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林知歲歪著頭看著他，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胳膊，「平時也沒有見過你這號人來過圖書館啊。看來戀愛真能改變一個人啊。」
葉瑾璃看著李慕閒現在窘迫的模樣微微一笑，開口替他辯解道：「是我硬要求著他陪我，他才來的。」
林知歲「哦」了一聲，尾音還故意拖得老長。
「是嗎。」她笑了笑，「那他還挺給你面子的。大一的時候我讓他陪我來圖書館，他寧可裝病躲在宿舍，也不肯陪我一下。」
李慕閒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點睡意：「……你室友周小萌當時不是在嗎，我還陪著你幹嘛。」
林知歲從包裡面抽出一張濕巾，伸手替李慕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印，動作熟練得就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都有女朋友了還睡覺流口水。」
葉瑾璃看著那隻手，指尖下意識地在筆記本邊緣收緊。
林知歲擦完，把濕巾揉成團攥在手心，忽然轉頭看向葉瑾璃：「瑾璃，上次在西餐廳忘了問你了，你家是南城本地的嗎？」
「不是啊，我是魔都人。」
「哦，那家裡就你一個嗎，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還有一個大哥。」
「那你……」
「知歲姐，你幹嘛一直問人家庭啊？」李慕閒趕忙打斷她的問話。
她被打斷後，笑了一下，也沒惱。她把濕巾扔進過道的垃圾桶，轉頭對葉瑾璃說：「別見怪，我這是在完成她大姐的囑託，他大姐最是寵著他了，總怕他被人給騙了。」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你和大姐也該放寬一點心了吧。」
林知歲站起身，把書塞進包里，「行了，我就不當電燈泡了。拜拜瑾璃，改天再聚，我去二樓查點資料。」
葉瑾璃點了點頭：「拜拜。」
林知歲走前湊到李慕閒耳邊，特意壓低了聲音：「雪儀姐已經知道你談戀愛的事了，他讓你自己好好把握，感覺合適了就帶回家給李叔蘇姨他們見一見。」
李慕閒肩膀一僵。
林知歲直起身，笑眯眯地向葉瑾璃揮了揮手，然後走向樓梯。
葉瑾璃等林知歲的身影消失在三樓後才開口：「好恐怖的壓迫感，她要是來學生會我說不定連副會長都當不上。」
「知歲姐從小都這樣，」李慕閒揉了揉後頸，「她小時候天天跟在我大姐的屁股後面，把我大姐的壞習慣也學了個遍，就連控制欲也是一樣。」
葉瑾璃「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邊緣：「……我怎麼感覺她看出來了呢？」
「看出什麼？」
「看出我們是假情侶。」
「不會吧，知歲姐她……」
李慕閒剛想說林知歲不是這種人，但又想到高中她一個人將所有追他的女生都給警告了一遍，只是為了不讓別人打擾到他學習，也多虧這件事李慕閒才能考上南大這樣的好學校。
李慕閒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我爸喜歡釣魚，我媽喜歡打麻將。我姐……算了，我姐李雪儀她比較複雜，還是別說了，她比知歲姐還難纏。」
葉瑾璃瞪了他一眼：「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李慕閒坐直了，「你繼續說，我聽著。」
葉瑾璃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條條講家裡的事。李慕閒聽著，偶爾插上一句話，偶爾往備忘錄里記一些細節。
講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李慕閒。」
「嗯？」
「如果國慶回去，」她盯著他的眼睛，「你……能演好嗎？」
李慕閒也看著她的眼睛：「當然能。」
「你都不猶豫一下？」
「猶豫有用嗎？」李慕閒笑了笑，「都差臨門一腳了，在這時候收回去嗎？」
葉瑾璃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了回去。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然後推給他：「這是我平常的習慣和愛好，你背一下。」
李慕閒接過來看了一眼，忽然說：「葉瑾璃我還知道一個你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習慣。」
「什麼習慣？」
「你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做一些動作。」
葉瑾璃一愣，低頭一看，食指正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打，噠噠噠，像一個小馬達。
她急忙將手伸回，放到桌下，聲音悶悶的：「……才沒有。」
「行，沒有。」李慕閒把手機收了起來，重新趴回桌子上，「我睡一會兒，你繼續編。」
葉瑾璃看著他的後腦勺，過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陽光漸漸地強烈，葉瑾璃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桌對面的李慕閒還趴在桌面上睡著，她用筆尖戳了戳他的腦袋，俯身輕聲道：「李慕閒，醒醒，你媽媽叫你回家吃飯咯。」
大概是到了飯點，他的肚子裡也早已空空如也。李慕閒竟真的慢慢睜開了眼，然後眯著眼睛坐在位置上。
「吃什麼？」李慕閒把背包甩到肩上，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葉瑾璃突然反問他：「你平時都是吃的什麼？」
「一食堂二樓，鐵牛牛肉麵。」
「那就走吧。」
「怎麼這次去一食堂了？」李慕閒挑眉，「你不是經常下午有課或者學生會有事都去吃二餐廳三樓的西餐廳嗎？」
葉瑾璃頓了頓，看向他說：「談戀愛不能只將就著一個人的習慣，兩個人都是平等的，所以該讓我來嘗嘗你喜歡吃的了。」
李慕閒愣了一下，隨即一笑：「葉副會長，你這話說得……還挺像回事。」
「本來就是回事。」葉瑾璃把筆記本塞到包里，站起身，「走，帶路。」
一食堂二樓，鐵牛牛肉麵的窗口前排著一長條隊伍。葉瑾璃站在李慕閒旁邊，看著他把餐盤遞過去，熟門熟路地喊：「師傅，兩碗牛肉麵，少放辣椒，多放蔥花。」
「好嘞，拿好咯同學。」
兩碗面端上來，少量的紅油浮在湯麵上，牛肉切得薄薄的，一撮蔥花撒在牛肉上，李慕閒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口中，嚼了兩下，忽然停住。
「怎麼了？」葉瑾璃問。
李慕閒又嚼了兩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看著她：「……感覺並沒有記憶里那麼好吃了。」
「換師傅了？」
「沒。」他搖了搖頭，「只是感覺沒有你做的那麼好吃。」
葉瑾璃拿筷子的手一僵，麵條也一溜煙順著筷子縫隙滑回碗裡，她的耳朵瞬間熱了起來：「你…你亂說什麼。」
「真的。」李慕閒一臉認真，喝了口麵湯，開始細細分析起來，「湯不夠濃，牛肉也沒你做的分量大。吃了你的面，這碗確實差了點意思。」
葉瑾璃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攪了兩圈，聲音悶悶的：「有的吃還挑……那你別吃。」
「我沒有說不吃啊。」他又重新拿起筷子，「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就是對比起來有點慘烈了。」
葉瑾璃不再理他，埋頭吃麵。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掩飾什麼。李慕閒倒是吃得很快，但不是像以前一樣，三口一碗麵，而是他只吃完了面便將碗給放下了。
「不喝湯嗎？」葉瑾璃看著他。
「留著點肚子，「李慕閒把餐盤往前一推，「晚上說不定還有更好的。」
葉瑾璃沒接話，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嗦面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