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慕閒罕見的在七點前就自然醒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距離國慶前往葉家還有二十一天。
手機扔到一旁,昨晚葉瑾璃那句「下次在外面,記得改口」還縈繞在耳邊。
他揉了揉眼爬起床來,走出房門。
客廳里飄著煎蛋的香味。葉瑾璃站在灶台前,一身家居服,頭髮挽了個髻,正在用鍋鏟把煎蛋翻了個面。
聽見動靜,她轉身看了眼李慕閒:「醒了?準備吃早飯吧。」
跟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慕閒「哦」了一聲,在吧檯邊坐下。
兩杯熱牛奶,兩份煎蛋三明治,加上半碟紅油鹹菜,熱氣騰騰的,很不溫馨。
他拿起筷子,看了眼葉瑾璃:「今天有課?」
「上午沒課,但要去行政樓值班。」她將煎鍋放入水槽,解開圍裙,「中午二食堂西餐廳老位置見。」
李慕閒點了點頭,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心不在焉地嚼著。
「不好吃嗎?」她側目看著小口嚼著三明治的李慕閒。
李慕閒愣了一下:「啊?好吃啊。」
「那就是有心事了?」她喝了口熱牛奶,「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他不可能說還在想昨晚的事情,便順便找了個藉口:「不是不是,單純今天有早八醒得早而已。」
「那今天早上我來刷碗吧,你吃完趕緊去上課。」
李慕閒「嗯」了一聲便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吃完飯葉瑾璃收拾著碗筷,他看眼時間剛想搭把手,就被一句「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擋了回來。他靠在廚房門口看她洗著鍋盤,水流嘩嘩的,晨光恰到好處的落在她的側臉。
他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教學樓四樓,張遠和陳默像往常一樣在最後一排提前占好了座位,看見他來就招了招手:「這兒!」
陳默坐在旁邊刷著手機,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象徵性的舉了下手,表示打過招呼了。
老師在上面講著專業課知識,李慕閒在下面刷著手機,時不時看向窗外行政樓方向。
張遠湊了過來,壓著嗓子:「慕閒啊,下午打球不?三對三,差你一個。」
「不去。」
「別啊,自從你搬走後,我們寢這幾天都打不過其他慕名來挑戰的了。」
「不去。」
「贏了給你買一提罐裝可樂,怎麼樣?」
李慕閒想了想:「讓我考慮一下,中午飯後給你個答覆。」
「好嘞,我慕閒哥。」張遠見李慕閒鬆口後,立馬諂媚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二食堂三樓西餐廳門前。
葉瑾璃已經等了一會兒,淺藍色襯衫,搭配著一條百褶裙,手裡拿著手機在回消息。
李慕閒走到她身前:「等了很久?」
「我也剛到。」她收起手機,兩人並肩一起走了進去。
葉瑾璃還是老樣子一份蔬菜沙拉加上一杯檸檬水,李慕閒看著下面的義大利風味披薩很是心動,便點了一份。
「你吃的完嗎?」她坐在對面皺了皺眉,「這裡的披薩可都是默認10寸的。」
他咧嘴一笑:「沒事,不是還有你嗎。」
不一會,一張跟臉盆差不多大的披薩被放在兩人中間。
李慕閒看著披薩驚訝道:「我靠,這麼大啊。」
葉瑾璃一手扶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都跟你說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幫著他一起解決這一大塊披薩。剛吃了一會,李慕閒的手機震了震。他看了一眼,選擇無視,翻扣在桌面上。
「你怎麼不接?」
「張遠再問要不要去打球。」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李慕閒:「不想去?」
「懶得動。」他將一整塊披薩塞進嘴裡,「難得下午沒事,不如睡一個午覺。」
葉瑾璃看了眼還在震動的手機,又看了眼他的臉:「你去唄。」
李慕閒抬起頭:「啊?」
「我下午就一節課,學生會的事情也處理完了。」她拿起一塊披薩,「正好讓我看看你帥氣的一面唄。」
李慕閒扯著披薩的手一頓,臉頰也熱了起來。他咳了一聲,拿起已經掛斷的手機給張遠回了句語音:「去,三點球場見。」
張遠秒回:「慕閒哥哥,愛死你了。」
他把手機扔回桌上,低下頭繼續扯著桌上的披薩。葉瑾璃單手撐著下巴,一臉微笑的看著李慕閒。
下午三點,球場上。
李慕閒在跟葉瑾璃吃完飯後便回到公寓換上了一身球衣,陳默和張遠站在他旁邊熱著身。
對面幾個隔壁寢的也在熱身,其中一個寸頭正耀武揚威地跟一旁的室友炫耀自己的花式運球和起跳扣籃。
比賽開始,李慕閒照舊散步式防守,球到手就傳給張遠,讓他投籃,對面要突破他就盯緊突破的人,半場下來只得八分和幾次助攻。
下半場打了幾分鐘還落後八分。對面的寸頭明顯打得上了頭,越來越囂張,嘴裡也噴著不乾淨的言語。
張遠剛搶過籃板結果被寸頭一肘子頂在腰上,瞬間便倒在了地上。
寸頭站在原地直笑:「裝什麼姚明搶籃板啊,一碰就倒。」
李慕閒本來想著就這樣結束算了,先給張遠送到醫務室檢查一下。但聽到這話的張遠抓住了李慕閒的胳膊:「慕閒,我不甘心,替我打爆他唄。」
李慕閒拍了拍他的手掌,將他扶到長椅上休息。
這時葉瑾璃也上完課來到了籃球場,她第一時間便看見了張遠一臉的狼狽,趕忙穿過人群跑到李慕閒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沒事吧?」
他看著一臉擔憂的葉瑾璃愣了一下:「我沒事,就張遠受了點傷。」
她下意識地抓住李慕閒的胳膊:「那就認輸吧,先送張遠去醫務室。」
「我剛答應了張遠,幫他找回面子。」
葉瑾璃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她從未見過的李慕閒的堅定眼神,還是只張了張嘴,最後鬆開了胳膊。
一旁癱在長椅上的張遠出聲道:「嫂子,相信慕閒吧,他可是很強的。」
李慕閒走上場,把球往地上一砸,剛好彈到對面寸頭手裡:「來單挑,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資本狂。」
接下來五分鐘,場邊聚集了越來越多人,就連林知歲也因為看見張遠的朋友圈,順路來看了一眼。
李慕閒就像換了一個人,球風變得花哨了許多。斷球、變向、急停跳投、招招致命。
寸頭貼身防守,也被他一個基本的體前變向晃得原地轉圈。
球球空心入網,三分、扣籃樣樣都有。
連得十分,根本沒有給對方一點機會。
場邊的起鬨聲震得葉瑾璃和林知歲都捂上了耳朵。張遠捂著肚子叫的聲音比誰都大:「李慕閒牛逼!!!」
寸頭臉都綠了,釘在原地。
李慕閒喘著氣把球扔給場邊的人,目光掃過,葉瑾璃站在邊線外。
他跑過去,還沒開口,葉瑾璃便把水遞了過來。一旁攥著水瓶的林知歲手上加重幾分力氣,看著滿頭大汗的李慕閒。
李慕閒接過水,仰頭灌了大半瓶,冰水灌入胸腔,他整個人才從那股亢奮里緩過來。
他這才注意到站在葉瑾璃身旁的林知歲,愣了一下:「知歲姐?你怎麼來了?」
「刷朋友圈看見張遠說自己打球受傷了,我就有點擔心你,所以下課順路來看看。」林知歲笑盈盈的,目光在他滿頭的汗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她手裡還攥著的那瓶水,隨手遞給了一旁的張遠。張遠有點受寵若驚,看了眼李慕閒後才接了過來:「謝謝知歲大姐!」
林知歲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李慕閒蹲了下來看了眼張遠的腰:「還疼嗎?我送你去醫務室。」
「已經沒什麼事了,歇一會兒就好了。」張遠擺了擺手,「你剛才那幾個球太帥了,看得我腰都不疼了。」
陳默走過來,把張遠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走吧,我送你回寢室。」
張遠被架走前還不忘回頭喊:「嫂子!我閒哥就交給你了!」
葉瑾璃只是微微一笑,對著張遠擺了擺手。
人散的差不多了,李慕閒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感覺右手火辣辣的。他低頭一看,破了一小塊皮,血液混著灰塵,看起來就像是手上沾了一片灰一樣。
「手怎麼了?」葉瑾璃看見臉,皺著眉拉過他的手。
「沒事,打球時蹭了一下,很常見。」
她從包里翻出濕巾和創可貼,蹲下來,拿出她自己包里的水杯,將傷口上的灰塵沖了一下。
「哎呦!疼啊。」
「知道疼還往地上撲?」她頭也不抬,手上濕巾擦拭的力道又輕了幾分。
「不撲就出界了,對我不利啊。」
「出界就出界唄,張遠又不是非要你零封對面才能找回面子。」
旁邊幾個沒走的男生吹著口哨,葉瑾璃站起身將濕巾包好扔進垃圾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李慕閒假裝看天,臉上還沒褪下去的潮紅又染上了一層緋紅。
林知歲站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看了兩秒,笑著揮了揮手:「我社團還有事,就先走了。」
「知歲姐,再見。」李慕閒也揮了揮手。
林知歲轉身走出球場,走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了看。
葉瑾璃正低著頭跟坐在長椅上的李慕閒說著什麼,李慕閒看著葉瑾璃,嘴角帶著點笑。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