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璃聽著聲音怪怪的，拿起腳下的另一隻拖鞋，慢慢走出房門。
她順著聲音走到衛生間門外，對著裡面喊了一句：「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
李慕閒仰著頭，鼻子裡塞著兩團紙巾，下巴上還掛著一道淡紅印子，舉著雙手慢慢推開門走了出來。
葉瑾璃看見他這副模樣愣在了原地，視線從他臉上的紙巾挪到手裡的另一隻拖鞋，然後又挪回到他通紅的臉上。她張了張嘴，聲音一下子就矮了半截：「我……我砸的？」
「大概吧。」李慕閒仰頭盯著天花板，悶聲悶氣，「反正……就是你的原因。」
她將信將疑，低下頭看了眼手裡那隻拖鞋。軟底、泡沫，這玩意兒也能砸出鼻血？
可又看了眼一身狼狽的他，心虛還是壓過了懷疑。
葉瑾璃走進衛生間濕了一塊毛巾，把他攙扶到沙發上坐下，冷毛巾敷上他的後頸，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他的鼻子。
「低頭。」
「你這是急救還是謀殺……」
「閉嘴。」
就這麼僵持了三分鐘，她才鬆手，扯了張新紙巾塞給他：「還沒完全止住血，再坐一會兒，不要亂動。」
李慕閒老實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葉瑾璃坐在另一頭，中間隔著一個靠枕，雙手抱膝，聲音悶悶的：「剛剛那件事……全忘掉，就當沒有發生過。」
「行。」李慕閒答得飛快，「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流過鼻血。」
「真是貧嘴。」她抓起靠枕砸了一下他，「你到底……看見多少？」
「還沒看見什麼……」李慕閒悶聲說，「你拖鞋就甩到我臉上了……」
她的語氣十分強硬，而且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你最好什麼都沒有看見。」
說完她便回到了自己房間，看著被她隨意丟到地上的西裝外套和舊T恤，她還是緩緩蹲下將它撿起。
客廳的李慕閒休息了一會便直接進了房間休息。
第二天早上十點，又是被鬧鐘叫醒的一天。
李慕閒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先是看了看空無一物的餐桌，又走進廚房看了看，同樣是不見早飯的影子。
奇怪，難道是氣得連早飯都不給準備了？算了小爺自己做就是了。
他打開冰箱，取出四顆雞蛋。平時葉瑾璃做飯時兩人份就只需要兩顆就夠，但想到自己根本沒下過廚，他就多拿了兩顆當作容錯空間。
事實證明他很有先見之明。
第一顆蛋殼掉進碗裡，夾成碎渣也沒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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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用力過猛，半顆雞蛋都留在了檯面上。
第三顆……
直到第四顆，碗裡面才算有了點正經東西，外加一些碎蛋殼。眼不見為淨，他拿筷子快速地攪了攪。
然後就是起鍋燒油了。
但鍋里還殘留著點點水珠沒有提前擦乾，金某魚大豆油剛一到下去就噼啪作響，嚇得他後撤半步，等到動靜小了才端著碗湊了上去。
蛋液下鍋的瞬間，油星子劈頭蓋臉地往他手上蹦。他一把抄起鍋蓋擋在臉前，一手鍋蓋一手鏟，隔著半米和一個雞蛋虛空博弈。
「別慌，小火慢煎，她平時就是這麼弄的……」
儘管他嘴上念著經，但手上還是直接將開關擰到了中火，火苗「唿」地爆發。
蛋清迅速地變白，沒幾秒中間的還沒熟外圍的就開始發焦。
他拿鍋鏟去翻，煎蛋死死粘在鍋底，剛稍一使勁，一個煎蛋就變成了兩個，半個翻了過來，另外半個帶著點焦黑原地不動。
他索性學起了夜市師傅顛鍋，往上一顛，剛翻面的半塊煎蛋直接就飛起來，還沒接住，「啪唧」一下扣在了灶台上。
李慕閒遵循著三秒原則，他飛快地將半塊煎蛋鏟回鍋里，也沒嘗一下調味盒裡的白色晶體是什麼就撒了一勺下去，撒完才感覺不對勁，嘗了一下。
「我靠，他媽媽的吻，糖啊。」
救「蛋」心切的他想著鹹甜中和一下，又倒了點生抽，鍋里瞬間就騰起一股難以明說的古怪焦糊氣味。
糊味鑽進鼻子，李慕閒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抽油煙機黑著屏掛在頭頂，從他開火到現在壓根就沒開機。
儘管他急忙打開，但還是晚了。一股怪味在客廳飄蕩一會，最終還是晃晃悠悠從門底縫隙飄進葉瑾璃房間。
葉瑾璃她昨晚本來就沒睡踏實。
早上小腹還一陣一陣往下墜，好不容易迷糊過去，那股說不清是甜是焦的味道將她最後一點困意圍剿得乾乾淨淨。
她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火氣難以控制地直衝頭頂。
房門「砰」地被拽開。葉瑾璃頂著一頭亂髮衝出來，身上睡衣皺巴巴，眼睛裡帶著點血絲，氣勢拉滿：「李慕閒！你要把房子點了嗎？」
李慕閒舉著鍋鏟轉過身，身後青煙裊裊，鍋里那攤黑黃相間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原型。
「早……早上好啊。」
他還是第一次見葉瑾璃發這麼大火，乾笑道：「我尋思自力更生，順便給你也做一次早餐——」
「這叫做早餐？這叫縱火未遂！」
她捂著小腹緩緩走了過來，又被一陣煙味一嗆，眉頭皺得更緊，一把奪過鍋鏟，關火、挪鍋、開窗，一氣呵成。
「我這不看今天沒有早飯，還以為你昨天氣得不給我做了。」
「我什麼時候說不做了？」她回頭瞪了他一眼，臉色蒼白，一手揉著肚子。
李慕閒收了臉上的訕笑。
「你怎麼了？」他湊了上去，「臉色很差哎。」
「沒事。」她語氣還是那麼強硬，「被你氣的。」
他將信將疑，目光落在她一直抵著小腹的那隻手上，又見她額頭上的一層細汗，心裡轉過一個念頭。
「……那個？」
葉瑾璃動作一頓：「哪個？」
「就……」他聲音莫名矮了半截，「我姐也這樣，每個月總有幾天，看誰都像仇家，有次她直接騎在我頭上揍我。」
她蒼白的臉頰此時多了一些微笑。
「活該。」她微微笑著，語氣也漸漸軟了下來，「我要是你姐也這麼做。」
她沒否認，看來就是來親戚了。
李慕閒心裡有了數後，也不點破，伸手把吧檯下的桌椅拉了出來：「你坐著讓我來吧，你別動手了。」
「讓你做飯？」她瞥了眼那口黑鍋，「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不會做飯，但我會點外賣啊。」他掏出手機。
「讓我想想，一個腸胃不好，一個……」他一隻手翻著丑團外賣，然後又瞟了眼她，「那就吃雞…肉吧。」
「那就點城東那家的椰子烏雞湯吧。」
「彳亍。」
等待外賣的四十分鐘兩個人也沒閒著。葉瑾璃指揮著李慕閒，將他留下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焦黑的鍋被泡進水槽、葉瑾璃最看重的灶台里外擦了三遍、地上的瓷磚也被拖得發亮……
外賣送到的時候，廚房已經被李慕閒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一整隻烏雞被裝在一個特大號外賣盒裡，剛一揭蓋，椰香混著熱氣往上冒。
他先給葉瑾璃倒了一碗雞湯，還特意將雞腿扒進她的碗裡，隨後才給自己倒了半碗雞湯。
她瞥了眼他，從外賣盒裡夾出另一個雞腿放到他碗裡：「腸胃不好，還不多吃點補一補。」
「看臉色的話……你更應該補一補吧。」
「要你管。」
烏雞湯是甜口的，他只是簡單喝了兩口便能感覺到胃裡面暖暖的，看來這烏雞湯對腸胃也很友好。
兩人很快便把剩下的烏雞湯給解決掉了，葉瑾璃剛想撐著吧檯站起身來收拾外賣盒，小腹又是一陣疼痛。
「我來收拾吧。」李慕閒先一步按下餐盒，「你回房間躺著休息吧。」
葉瑾璃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點了點頭，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李慕閒把吧檯收拾完，便也回了房間，點開老姐的微信。
李慕閒：「姐，問個事情唄。」
「女生來親戚的時候，都需要注意點什麼？」
李雪儀很快便回復了消息。
李雪儀：「呦呵，我不舒服時就一直在旁邊找茬惹我生氣，現在有對象了，知道關心人了？」
李慕閒：「哎呦，我的好姐姐，下次弟弟好好孝敬您老。」
李雪儀：「你現在去給葉小姐揉揉肚子都比擱著問強。」
李慕閒：「是不是太冒昧了？」
李雪儀：「冒昧在哪？我還想找個男人給我揉揉呢。」
李慕閒：「你認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