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散場的時候就已經快十點了。
地下車庫，來時的那輛車還等在老位置。
車后座的李慕閒抱怨道：「累死了。」
「你就站了一晚上，吃了兩盤點心，拉了一首曲子，有什麼累的？」葉瑾璃踢掉高跟鞋，雙腿蜷縮著踩在真皮座椅上，「我笑了一晚上，臉都要僵住了。」
李慕閒看著旁邊這隻卸了勁的黑貓，又想起她似乎好像沒有怎麼吃東西：「看你晚上也沒怎麼吃東西，就喝了杯果汁，請你吃個宵夜？」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帶你來見世面。」葉瑾璃揉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腳趾，「話說，那個李總該不會是——」
李慕閒連忙打斷道：「吃點啥呢？」
「喂，我說我感覺那個李總看上你了。」
李慕閒扯了扯嘴角：「你高興就好。」
她認真地看了眼李慕閒，忽然笑了起來，往車窗上一靠：「行吧。不過我可警告你，作為我的男朋友，就算李總真看上你了，也不許叛變。」
她頓了頓然後語氣變得有些悶悶的：「你要真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告訴我……」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地往後退著，車內的兩人也停止了說笑。葉瑾璃靠著車窗，沒一會兒呼吸便慢了下來。
李慕閒剛想張口回應一聲，偏頭一看，葉瑾璃已經靠在車窗上淺淺睡去，那對粉金色耳墜隨著車身輕輕搖晃。
他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搭在她的身上。車窗外的光線照在她微微蹙著的眉頭上，李慕閒將她嘴邊的碎發撥到一旁，然後緩緩坐回原位看向窗外街道、行人。
葉瑾璃悄悄側身，睜開了眼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玻璃上隱約映著他的側臉，她盯著那道影子，臉頰隱隱熱了起來。
就這麼一路到達小區地下車庫，車停穩，李慕閒戳了戳一旁還在「睡覺」的葉瑾璃。
葉瑾璃假裝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披上身上的西裝外套，聲音悶悶的：「到了嗎？」
「不然呢？」
「哦。」她披著外套，重新踩上高跟鞋，攙扶著他的手下車。
電梯直通七樓，公寓門前放著兩個外賣盒子。
葉瑾璃看向他：「車上都忘了問了，你點的啥？」
「呃……快餐。」
李慕閒拎起外賣跟著她走進門。
葉瑾璃先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換上拖鞋，披著西裝外套就徑直進了衛生間：「我先卸妝，敢一個人偷吃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李慕閒把外賣放在吧檯上沒拆，先回房間換了身居家行頭，又找了個衣架把那一身名牌掛了起來。
他坐在吧檯等了葉瑾璃數十分鐘後，她才踩著拖鞋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護膚水的潮氣，頭髮也挽了起來，耳朵下藏著垂落下來的碎發。
她拉開椅子坐下，掀開外賣盒。
金黃酥脆的炸雞展現在兩人面前，葉瑾璃用兩根手指掐起一塊撒滿紅色粉末的翅根，小口小口地咬著。
李慕閒也伸手去拿，指尖剛要碰到盒子，被她一掌拍落。
「幹嘛？還護食上了？」
「誰護食了，吃你原味的去。」葉瑾璃將放有辣味的盒子推到了自己身前，「你自己什麼胃，自己不清楚？」
「哦。」他拿起一塊無骨原味塞入嘴裡，邊嚼邊說，「那身西裝怎麼辦？」
「本來就是給你加急定做的，送你了。」
「不合適吧？」
「要你管？我說合適就合適。」
李慕閒不再言語，默默地啃著他的無骨炸雞，目光落在被她穿在身上的外套。
外套袖子長出一截，她往上捋了捋，不然她的指尖就只能露出半截。
「既然送我了，外套還不還我？」
「哎呀！我就不還」葉瑾璃眼皮都沒抬，「洗乾淨再還你。」
一人一盒的炸雞很快就見底了，李慕閒收拾著吧檯，回頭看見躺在沙發上的葉瑾璃已經開始犯困，西裝的外套被他裹得嚴嚴實實。
「困了你就先去洗澡，然後趕緊休息吧。」
「嗯……」她撐著桌子站起身，慢慢地走到衛生間。
衛生間很快就響起水流嘩嘩的聲音。
李慕閒收拾完，就癱在沙發上給李雪儀通著電話，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免提。
李慕閒的語氣帶著點火氣：「虧我好心提醒你，你連自己老弟都不認了？」
「哎呀，消消氣，我這個時候認你，人家該怎麼看葉家啊，我可是奔著合作去的，哪成想你跟人家大小姐好上了。」
「真不是感覺好玩故意的耍我的？」
「你猜。」
「你就玩吧，萬一哪天被拆穿我看你尷不尷尬。」
「哎呀！反正我看這姑娘行，給你漲點零花錢趕緊騙回家不就行了。」
他正準備回懟老姐，聽見衛生間門咔噠一聲，下意識扭頭。
然後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葉瑾璃站在衛生間門口，身上裹著一件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T恤，洗的發白，松松垮垮垂到她的大腿，外面胡亂裹著件西裝外套，領口歪著。
她的濕頭髮搭在肩側，似乎是沒有擦乾身體上的水，水珠順著小腿往下滑。
「看什麼看！！！」
一隻拖鞋直奔李慕閒面門，正正好好砸在他的臉上。
「轉過去！閉眼！」
「轉了轉了！」他捂著臉猛地轉回身面對著電視機。
身後又是一陣腳步聲，最後「砰」的一聲，房門摔得震天響。
客廳再次回歸安靜，李慕閒捂著發紅的臉龐，不知道是被砸了後疼得還是……
手機對面的李雪儀也在不停地問著什麼情況，語氣裡帶著點興奮。
「老弟老弟，什麼情況啊？剛才你那邊誰在喊？」
「呃……電視綜藝。」
「誰家綜藝還讓你閉眼，轉身啊？」
「老姐我求您高抬貴手別問了。」
「行，早點睡，別耍流氓。」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李慕閒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一閉眼，便是葉瑾璃那白嫩的雙腿。
下一秒，他感覺鼻子下面一熱。伸手一摸，指尖上沾著絲絲血液。
「……我靠。」
他保持仰頭的姿勢竄進衛生間，扯了一大把紙巾堵住鼻子。鏡子裡的人滿臉通紅，紙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洇紅一片。
上火，肯定是這兩天天太熱上火了，還有那一拖鞋，對，都怪那一下砸的。
他拼命的讓腦子給自己找補，手忙腳亂地更換著紙巾。
房間裡，葉瑾璃紅著臉龐換上睡衣，聽見外面動靜不對，將房門打開一個小縫隙，隔著喊了一聲：「李慕閒？你幹嘛呢？別做奇怪的事情。」
他的聲音略帶這點急促：「沒……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