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閒望著她那泛紅的臉頰,一時間分不清是炭火燻烤的原因,還是有別的緣由,不由得微微一怔,伸手接過她遞來的烤串。
「謝謝。」
「嗯。」葉瑾璃繼續照看著烤串,耳側的頭髮垂落下來剛好將她微微發紅的面龐遮擋住。
雞翅外焦里嫩,咬開的瞬間還有油汁爆開,他嚼了兩口,眼睛前仿佛閃過了這隻雞的一生。
「好吃!就跟前幾天夜市上吃的一模一樣哎。」
「廢話。」她壓了壓微微上翹的嘴角,「這刷的醬料就是先前烤串大叔教我的。」
剩下的烤串陸續完成,葉瑾璃照看著烤架,李慕閒負責往烤架里添加火力。
天慢慢地徹底暗淡了下來,營地周圍的燈串也亮了起來,繞著帳篷纏出一圈暖黃。
四個人圍著烤架邊烤邊吃,肉串搭配著冰可樂,好不愜意。涼爽的山風一陣陣吹過幾人的面龐,又把炭火吹得一明一暗。
遠處有人投影放著電影,還有人抱著吉他彈唱。
燒烤到了尾聲,葉瑾璃把最後一塊炭烤牛排夾給了李慕閒,自己端起一杯果酒坐到他的旁邊。
「今天玩的開心嗎?」他嘴裡嚼著牛排,扭頭看向身旁的她。
她捧著杯子,小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他。。
「當然很開心啊。」她的眼睛彎了起來,嘴角也微翹,「比我想像中的好玩多了。」
暖黃的燈串在頭頂輕輕晃蕩,山澗的微風將她的髮絲吹起來幾縷,拂過他的肩膀。
她抬手輕輕和他的可樂碰了一杯,「辛苦了,李小弟。」
「你也辛苦了,葉師傅。」李慕閒將剩下的可樂一口喝完,「以後這種活動,恁儘管吩咐,只要管飯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哦。」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算哪門子的君子?」她笑著抿了口果酒。
四人又坐了會兒,溫度也越來越低,許薇率先打了個哈欠,林知歲也跟著揉了揉眼角。
「我先睡了,不然明天真起不來看日出。」許薇撐著膝蓋站起身。
剩下三人七手八腳地收拾了一下桌椅和烤架,把產生的垃圾打包收好,最後確定炭灰不會復燃,才陸陸續續鑽進帳篷。
葉瑾璃剛鑽進自己的那頂帳篷時,隱約還能聽到隔壁傳來的說笑聲,再後來就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山澗中的蟲鳴聲。
果酒的後勁很淺,卻讓她臉頰微微有點發熱,翻來覆去,始終沒有什麼睡意。
一閉眼,便能回想起今天的點點滴滴。她窩在睡袋裡干瞪著眼,越想越精神,翻身摸出身旁的手機,看了眼——十二點四十。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鑽出睡袋,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的拉鏈,裹著條小毯子溜了出去。
走著走著便走出了營地,來到停車場旁的小溪邊上,一個人影坐在溪邊,還有一點手機的亮光。
葉瑾璃腳步一頓,剛想要換條路,但那人影似乎聽見了些許動靜,率先回頭。
手機的光映出李慕閒的那張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
「車裡的座椅躺著太彆扭,睡不著就出來透透氣。」李慕閒拍了拍身邊的一塊方形石頭,「你呢?」
她裹緊毯子,在他拍過的那塊石頭上坐下,兩人的肩膀幾乎就緊挨著。
「……我也是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兩個人挨著坐了會兒,東拉西扯,從晚上那串雞翅的味道聊到剛開學時兩人的第一次相遇。
「哎,有個事我很好奇,但不知道能不能問。」她抱著膝蓋,歪著頭看向身旁的李慕閒。
「什麼事?隨便問。」
「就是…你和林知歲…」她語氣悶悶的,此時不敢再看他,「真的就是姐弟關係嗎?」
「就這問題啊?」李慕閒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她,「我倆還用說?純純異父異母的親姐弟。」
「異父異母還親姐弟。」葉瑾璃小聲吐槽了一句,還是沒有抬頭,手指揪著毯子邊的一根流蘇,糾結半天,「那……你就一點都不喜歡她嗎?」
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我就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李慕閒聽到後忽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啊?」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笑你問的問題啊。」他頓了頓,「誰會不喜歡她那樣的一個女孩呢?」
葉瑾璃聽了後腦中一片空白,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她剛準備起身,李慕閒接著又說。
「但那種喜歡,是弟弟對姐姐的喜歡。她從小就護著我,將我當作親弟弟,所以這樣一個姐姐很難不喜歡。」
「可我說的喜歡不是家人的那種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話都聊到這個地步了,葉瑾璃反倒是不虛了,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李慕閒跟她對視了兩秒,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他答得很乾脆,「一丁點都沒有。」
葉瑾璃漸漸地蔫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肯定?」
李慕閒往溪面上丟了顆小石子,石子打著水漂飛向對岸。
「這有什麼不肯定的。知歲姐就是知歲姐,她不一樣,不可能變成李慕閒的小知歲。」
「惡不噁心。」葉瑾璃被他這句逗得沒繃住,「還小知歲。」
「能不能好好說話。」她狠狠地錘了一下他,「誰讓你動心思了?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你自己多想了。」
「行行行,是我多想了,那你還有什麼好奇的嗎?一次性問完,我知無不言。」
「沒了。」葉瑾璃別過臉,「問完了。」
「真沒了?」
「真沒了。」
李慕閒側頭看了她一眼,突然間就想逗逗這個在鬧彆扭的女孩。
「其實你要真問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他望著溪面,故意拖了個長音,「我心裡也不是沒有,那個人就——」
話說一半,他猛地剎住,低頭去摸腳邊的可樂。
「誰?」葉瑾璃耳朵一下就豎了起來,整個人仿佛是應激了一樣。
李慕閒只是喝了口可樂並沒有說話。
「你倒是說誰啊?」她恨不得使用一點暴力來逼迫他說話,「你把話說清楚。」
「沒誰。」李慕閒憋著笑,又喝了一口可樂,「我就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