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雲雨過後。
裴長青收拳而立，身上大汗淋漓，但也算是適應了這兒的設施，同沈婉卿告別一聲，便匆匆來到了白眉武館。
館內狀況依舊，練功場上正有十數名弟子在操練樁功，裴長青打過招呼，便徑直進入到了帳房之中。
「師姐，師傅在樓中嗎？我有些事想見他老人家一面。」
楊婉正悠哉悠哉地把腿翹在帳房書桌上，晃著腿看小人書，見到裴長青突然進來，嚇了一跳，差點沒摔倒。
等穩住身子，她才帶著絲嗔怪的語氣問道：「你找師傅幹嘛？昨天才說要堅持一個月，這才過了一天，你該不會都已經想放棄了吧？」
楊婉面上不說，可語氣中卻明顯帶著一絲鄙夷。
「師姐，你誤會了，我是有其他事情，想親自請教一下師傅。」裴長青搖了搖頭，解釋道。
小洋妞雖是武館大師姐，可以信任。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情，若不想宣揚出去，就儘量少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
「其他事？」
楊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見到裴長青並不打算告訴她，便也沒有再追問，「行，那我幫你去問一下，看看師傅有沒有時間。」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楊婉去而復返，指了指虛掩著的小樓門道：「去吧，師傅在裡邊等你。」
裴長青謝過，推門而入。
小樓內的陳設簡潔，上首擺著祖師牌位，兩側則是靜室和書房，小老頭照舊躺在那張竹椅上，手裡一邊盤著核桃，一邊閉目養神。
「你找我什麼事？」李鶴年睜開眼睛問道。
他門下弟子眾多，但真正值得他重視的卻只有幾個。
不過，裴長青昨日的表現確實讓他頗為滿意，雖然根骨是中人之姿，卻讓他倒起了幾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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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這次可沒像楊婉想的那般騙人。
昨日一番感受下，裴長青氣血內斂沉穩，骨架勻稱結實，除了年紀偏大之外，的確是中人之姿無疑。
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隨著年紀增長，人體難免會出現氣血衰敗，骨骼定型，經脈閉塞等等問題，都會對修煉產生阻礙。
若裴長青能年輕個十歲，
勤勉修行之下，說不定真能成為館內一介好手。
但現在嘛……
李鶴年在心中搖了搖頭。
他已經給過裴長青離開的機會了。
既然非要給他送錢，那他倒也不介意笑納。
這隔了一日就來找他，說不是後悔了，他是不信的。
「回師傅，弟子修為有所突破，現已突破青膜。」
裴長青拱手躬身行禮，恭敬道。
李鶴年微微頷首，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就是突破青膜境而已，這有什麼……
「什麼？！」李鶴年猛然抬頭。
饒是他見多識廣，這一刻聲音也忍不住大一些。
似是察覺到自己有些許失態，李鶴年輕咳一聲，對著裴長青招了招手：「掀開衣服，我看看。」
裴長青聞言上前，撩起上衣，露出結實的上半身。
「的確是突破了。」李鶴年望著裴長青那泛著青芒的皮膚，若有所思，隨後伸出手在裴長青肩胛骨處一捏。
那熟悉的觸電感再次襲來，叫裴長青忍不住一哆嗦，仿佛渾身上下都被窺探了個乾淨。
「氣血透皮，筋起如弦。」
李鶴年眉頭微皺，「你用了赤玉露？」
裴長青自然知道瞞不過，坦然道：「是。」
「你簡直是胡鬧！」李鶴年面色一沉，呵斥道，「連樁都沒站穩就用藥，你不要命了？」
裴長青打著哈哈道：「師傅，我這不沒事嗎？」
「廢話。」李鶴年瞪了他一眼，沒好氣，「你要有事，現在應該就躺在棺材裡了，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他深研秘武多年，早就發現，根骨越優秀的人，對於秘藥副作用的抵抗力也就越強。
這混小子只是中人之姿，雖然對秘藥有一定的抗性，但遠沒有那麼強，再加上自己研製的秘藥都是削弱過的，副作用小了許多，要是換成西洋的猛藥，這小子早就嘎嘣一下子死在那兒了。
至於裴長青會不會是傳說中那種先天打藥聖體，天生就對秘藥副作用有著極強的免疫力，對此李鶴年只想了一瞬，便將這一點排除在外。
他李鶴年半生漂泊，也只在一家西洋實驗室見過一次，那人當時泡在加入了上百種秘藥的藥液大缸中，皮膚上下都插滿了管子，看起來十分駭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人還活不活著。
就算活著，恐怕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吧。
「那師傅，我應該可以繼續在館內修煉了吧？」
「可以，老夫說話算話，你放心吧。」
李鶴年哼了一聲，站起身，領著裴長青來到了中間供奉的祖師牌位前，「你既是突破了，也就有資格入了我這白眉武館的門，過來拜祖師爺吧。」
裴長青跟著望去，只見祖師牌位上擺著一張神像。
神像是一個單臂撐地，另一隻手朝天撐錘的禿頂老漢，定睛一看，那老漢腦袋就像是被人向上拎了一把，咧嘴笑著，比之李鶴年還要突出，顯得十分怪異。
而神像上方還掛著塊木製小牌：「藥不能停。」
「這……」裴長青愣了一下，不由扭頭看了看還算正常的李鶴年，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難不成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想什麼呢？」
李鶴年看出裴長青的小心思，白了他一眼，語氣頗為無語，「祖師爺是因為當年秘藥學還未完善就大量打藥才致使身體有些畸形，到了現在這個年代，只要合理用藥根本不會有問題。」
「那就好。」裴長青心中大定，「咚咚咚」就對著祖師爺磕了三個響頭。
「師傅，祖師爺姓甚名甚啊？」
「不知道，只知道他家中排行老九，因毛髮皆白，故而人稱【白九爺】，乃是一百五十多年前大乾嘉靖年間，江南一帶的武道高手。」
李鶴年負著手，望著神像上的尖頭老漢，忽然有些感慨：「當年祖師爺也不過是一介走鏢草漢，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轉修秘武，終成一代宗師，你既是入了我白眉，當以此為榜樣，莫要以出身自卑，努力修行才是。」
「師傅說的是。」裴長青應了一聲。
行完大禮，李鶴年帶著裴長青來到靜室中站定：「你如今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如何使出來，所以我先教你一套祖師爺所創的八極拳，以短促，貼身，發勁如崩為要旨，招式如撐錘，頂肘，以及……」
「鐵山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