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玉露剩餘增幅時間:0:00:07】
隨著體內藥力逐漸過去,裴長青緩緩睜開了雙眼。
哪怕一夜未睡,他此刻依舊精神抖擻,仿佛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脫胎換骨一般。
【裴長青】
【修為:青膜(2%)】
【功法:抱山樁(入門:2%)】
【神通:鐵骨(平庸)、一龍之力(稀有)】
【當前潛能點:0(83%)】
目光掃過面板。
「咔嚓!」
裴長青鬆了松筋骨,試著朝牆上用力打了一拳。
只聽「轟」的一聲,牆壁上便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而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反倒是皮膚在陽光的映襯下,隱隱閃著青色的光芒。
雙拳一揮,感覺猶有百鈞之力。
「這種力量感……實在是太爽了。」
沒想到這赤玉露的藥效竟然如此之猛,竟讓他一夜之間就打破瓶頸,成為青膜武者。
裴長青握了握拳頭,心中不免有些膨脹,「感覺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打爆錢彪,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啊?以後也未必不可爭一爭那過江會龍虎之名。」
但這般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瞬,便被裴長青壓了下去。
且不說自己現在只學了練法,打法和實戰經驗這塊尚是一片空白。
那錢彪好歹也是從道上摸爬滾打殺出來的十三太保之一,多年拼殺歷練,哪怕對手和他處於同一境界,對方的勝算還是太低。
更別提想要在過江會上爭龍斗虎了。
要想變強,他還須得戒驕戒躁,穩紮穩打才行。
尤其是那赤玉露,裴長青都不敢想像,要是能夠天天嗑藥,那該有多爽。
但問題就是,一來高強度嗑藥難免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到時候萬一把自己當成什麼先天嗑藥聖體抓走帶到實驗室裡面進行實驗可就糟了。
二來,這藥的價格也的確是不菲,憑他現在的財力,很難負擔得起,就算是去貸款,他也得先把上一筆借的錢給還清了才能貸得更多。
「難呀!」
裴長青輕嘆一聲,決心還是穩著點好。
收拾了一番東西,裴長青就挑著水桶出了門。
「炊餅,炊餅~!」
「蛋粥!河粉!熱的㗎!」
天色方亮,但城寨的大街小巷裡已滿是人煙。
裴長青照例挑了水,然後就趕到了宋公館門前。
只見公館大門今天虛掩著,門口則是停了一輛嶄新的黑色福特汽車。
車身鋥光發亮,尾氣還冒著黑煙,一看就是剛剛到這兒的。
裴長青對這車的主人倒是有幾分印象。
正是沈婉卿的小叔子,東興商會現任會長,宋世明。
他時不時就來公館探望沈婉卿,裴長青這才遠遠瞧見過幾次。
今日出來的是個白淨小廝。
他見著裴長青,便招了招手道:「進來吧。」
裴長青應下,沒管這麼多,挑著水就往裡邊走去。
剛轉過影壁時,果然就瞧見不遠處廊下站著兩個人。
男人四十上下,方臉濃眉,正在低聲說著什麼,語速很快,身上披著件灰呢西裝,就是眼底瞧著青黑,滿臉疲憊,看起來熬了好幾夜沒睡似的。
這個男人就是宋世明了。
旁邊還站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裴長青沒見過,短髮齊耳,有著一頭和沈婉卿一樣的棕發,上身穿了件米綠的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件卡其色馬甲,站得懶散,此刻正不知所謂地仰頭看天發呆。
而沈婉卿就站在他們對面,面帶愁緒。
「夫人,二先生,水我給您送來了。」
裴長青照例行了一禮,恭敬道。
見裴長青過來,她眼睛一亮:「長青,你送完等等再走,我有事跟你說。」
「是,夫人。」裴長青應道。
說罷,沈婉卿又轉頭對著宋世明介紹道:「世明,這就是我跟你提過好幾次的後生,裴長青。」
宋世明扭頭打量了一眼,朝著裴長青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重新望向了沈婉卿。
很顯然,宋世明並未把裴長青放在眼裡。
的確,裴長青確實和大哥的兒子長得有幾分相似,可物是人非,親疏有別,他又不是大嫂,總不能也將這個小小送水工認成自己的親侄子看待吧。
裴長青當然對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
主家談話,自己這個僱工自然是不能偷聽的,但奈何宋世明的嗓門確實大,裴長青都去了後廚,仍能若隱若現地聽見宋世明的話:
「……大嫂,現在不是用錢能解決的問題。」
宋世明咬了咬牙,語氣滿是憤懣,「那幫爛仔精的很,不搶不砸,就等我一下貨,就衝上來潑一瓢臭糞,等保安追過去時,人已經跑沒了,這么半個月下來,我們已經損失了三百大洋了。」
「沒辦法,現在洪興社都自顧不暇,要應付著洋人資助的霓虹閣的挑釁,哪還有精力管我們這些底蘊薄、沒武者坐鎮的小商會。」
沈婉卿用蒲扇扇了扇,也不由嘆了口氣。
他們東興商會從崛起到現在不過短短七八年,好不容易有了躋身一流商會的資格,前任會長宋財生,也就是沈婉卿的丈夫,就在一次親自跑船時被倭寇襲擊。
除了搭進去一大批貨物外,就連沈婉卿的兒子也死在了那場襲擊中,經此一役,東興商會差點夭折。
若非沈婉卿臨危不亂穩住局面,哪還有如今的東興。
直到今天,東興商會也才堪堪恢復元氣,沒想到時局動盪,下面那些小魚小蝦全跳出來蹦躂,將東興視作一塊沒人要的肥肉,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們是有槍,但頂多是空放幾槍威懾一下,毫無實際作用可言。
而且要真打死了人,巡捕房非但不會幫忙,反倒會狠狠額上一筆。
到時候要麼交一大筆天價罰款,要麼把碼頭停了接受調查,但不管哪種情況,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那你可有找過那些武師來幫忙?」
沈婉卿思索一番,問道,「我們東興也該有一位屬於自己的常駐武師了。」
宋世明臉色一沉,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當然找了,我好不容易花了一百塊錢聯繫到了伏虎武館的武師,結果接電話的卻是他家的門房……」
若只是如此,宋世明倒也不會那麼生氣,結果那位門房直接獅子大開口。
說想要請動一位武師去常駐碼頭,起碼也要兩千五百塊錢一年,而且請來的,也就是位黑膜武師,而非內勁高手。
一聽到這個價位,宋世明當時臉就黑了。
說白了,那些爛仔一年搞壞的貨可能都夠不到五千大洋。
你一個黑膜武師過來駐紮一下,屁事都不用干,就花我這麼多錢,玩呢!
裴長青邊倒水邊聽著,心中也是震驚萬分。
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該說不說,想賺大錢,就得學武。
這人家還只是個黑膜武者,結果一年光站場子就能賺到五千大洋!
他都不敢想像那些內勁武師,乃至虎象境強者一年能賺多少錢了。
倒完水回到門前等著,裴長青才發現先前那個少女就坐在門前的台階上。
她手裡拿著一本巴掌大的線裝小冊子,正低著頭用炭筆在紙上勾畫著什麼,嘴裡還念念有詞:「塞棉花……不行,打兩發就著了。」
少女咬著炭筆尾端苦思冥想:「該怎麼才能讓槍聲音小點,不讓人發現呢?」
「這不是畫的槍械草圖嗎?」裴長青挑眉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他上輩子就是個軍事愛好者,對槍械也有所了解,一眼就看出這黃毛丫頭畫的是一把單發手拉式袖珍手槍,屬於偏古早的洋東西。
「小姐,你這是在琢磨洋槍?」裴長青「不經意」地問道。
少女思路被打斷,頗有些不滿地回頭望了一眼,見到只是個打扮普通的送水工,便不耐煩地說道:「是又怎麼了?你一個臭送水的懂什麼?快走開,別打擾我思考。」
裴長青並不惱,反而仔細地瞧了一眼圖紙,上前伸手指著槍管位置道:「你非要盯著槍管本身不放幹嘛?不能換個思路,在外邊做文章嗎?」
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少女竟是又咽了回去,她感覺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但轉念一想卻又卡了殼。
裴長青則適時住了嘴,他清楚只要再來句點撥,少女大概率就能想清楚,但那樣就沒意思了,人只有努力過後經歷失敗,才會明白有些東西的珍貴。
再說了,這丫頭片子居然敢叫自己臭送水的。
那裴長青自然是不能慣著,必須給她些顏色看看。
果然,少女陷入沉默良久,這才咬著唇看向了一旁的裴長青,為難地開口道:「你懂槍械?」
然而裴長青並未作聲,只是側身在那兒逗弄宋公館門前養的小雀兒,仿佛根本沒聽見少女的話一般。
「這小子竟然敢不回我的話?」
少女面色一沉,但自己又拿他無可奈何,只能撇撇嘴:「你說不說?」
但裴長青依舊沒說話,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沒有,這不由讓少女感到有些溫怒,難不成還要她求這下人不成?難道憑藉自己的才華真的想不出來嗎?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向別人低頭過!
正所謂蒼鷹不像燕雀低頭,真龍不會聽命於野犬,想到這裡,少女當即冷哼一聲,昂著腦袋高傲道:「給你十塊大洋潤筆費,快點教我怎麼弄。」
說完,裴長青這才悠悠地轉過頭,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意思很明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少女怒了,怒了一下。
自己豈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
但她轉念一想,對方確實沒理由相信自己,只能頗為憋屈地從挎包中數出十塊大洋,重重拍在了裴長青手上,咬牙道:「快說!」
然而就在這時,沈婉卿那兒的談話也已經接近尾聲,宋世明最終敲定了決策:「要真沒辦法,那我們也只能破財消災了。」
說罷,宋世明便轉身邁著步子往門外走去。
見到女兒正在門口同先前那個送水工說話,他眉頭微皺,又想到身後的沈婉卿,便咳了兩聲,對宋時語斥道:
「時語,別整天沒個正形,趕緊上車跟我回家。」
「哎,等一下,爸,我剛……」宋時語一愣,話還沒說完,就被宋世明抓住手拖著上了車,「不是,我的錢!」
目送著福特汽車轟鳴而去,
裴長青不露聲色地將十枚大洋收入懷中,輕咳兩聲。
白撿十塊錢,美汁汁。
從廊下走來看到這一幕,沈婉卿不覺有些稀奇:「你跟這丫頭說了些什麼?她怎麼這麼興奮。」
裴長青笑了笑:「解答了些小姐關於槍械上的疑問。」
「槍械?你居然還懂這個?」
沈婉卿聽了更是驚訝,看向裴長青的眼神都變了。
裴長青打著哈哈試圖搪塞過去:「略懂,在大陸時摸過幾回槍,所以有點經驗。」
「原來是這樣嗎?」
沈婉卿半信半疑,但她也並沒有深究。
畢竟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說著,沈婉卿不由注意到裴長青這些日子練武而愈發精壯的身體,上前掐了掐,不由驚訝道:「哎?這才幾天不見,感覺你又壯了不少,這是練成了?」
沈婉卿的指尖在他皮膚上輕輕划過,酥麻的觸感傳來,裴長青不由老臉一紅,尷尬地笑了下:「還好吧,隨便練練就成這樣了。」
沈婉卿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挑眉調侃道:「隨便練練就這麼厲害?那我可得好好見識一下你的本事了。」
不由分說,她便拉住裴長青的手朝裡屋走去。
「哎哎哎,夫人我還有別家的水還沒送呢。」
裴長青嘴上喊道,腳步卻絲毫沒停,跟著沈婉卿就鑽進了公館內的一間地下室之中,推開大門,點著燈。
頭頂上飄下淡淡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裡是?」裴長青看清楚裡邊後,瞳孔微微一縮,沒想到這小小的宋公館竟然是別有洞天。
地下室不大,靠牆擺著石鎖、啞鈴大小一應俱全,旁邊則是沙袋木樁一類的器械,儼然是一副小型練功場。
「我兒小時候想要習武,我便讓人給他打造了這麼一間練功場,本想著讓他練了玩玩,但後來的事情你也清楚。」
沈婉卿站在石階上,眼神頗為複雜,好似回憶起了往事,頓了頓,她接著說道,「豬籠巷那塊地方又擠又小,你也不好施展。今日留下你,便是問問,往後你要是願意,晚上可來我這兒練。」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裴長青手心。
「夫人,這……」
裴長青攥著鑰匙,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沈婉卿卻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放心吧,屋子放著也是浪費,你要是能練出真東西來,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裴長青拱手謝過:「夫人大恩,長青沒齒難忘。」
宋家商會自己尚且遭受著爛仔襲擾,沈婉卿卻仍舊將他記掛在心上,處處照顧提攜。
想到那些爛仔,裴長青眼神一冷。
等過些時日,自己修煉有成,便去打探一番,若有機會,便替沈婉卿解決了這些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