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場上。
李鶴年在空地上站開:「我今天要教你的是練法。」
「練法也就是樁功。各個流派的樁功都不盡相同,有的注重修行內氣,有的注重鍛鍊筋骨,而我們白眉流的抱山樁,講求一個內外兼修,剛柔並濟之道。」
他低喝一聲,氣沉丹田,雙手在身前抱成球狀,雙腳分開,馬步半蹲,身姿巍然如老樹盤根,穩如泰山。
裴長青目光死死盯住,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不過好在他有過【明目】的強化,讓他在觀察上更加敏銳,一時間照貓畫虎,竟然也學了個七八分像。
「不錯,你以前練過?」
裴長青搖了搖頭:「沒有。」
見此,李鶴年面上難得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原本他以為裴長青自幼家貧,大抵是沒讀過幾本書的,修行起來只怕有些困難,沒想到裴長青遠比他想像的要聰慧,這倒是讓他省了幾分力氣。
李鶴年沒有在意太多,繼續說道:「沒有熬煉筋骨,打什麼都是花架子,你一拳出去,不說把自己震骨折,也得疼半天。」
他繞著裴長青走了一圈,抬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後膝彎,皺眉道:「這裡,松一點。」
被這麼一踢,裴長青差點跪下去,又生生穩住。
難怪古人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他到現在才知道,練武竟然如此吃力,不單是胳膊腿肚子發酸,渾身穴位也如針扎一般火辣辣的刺痛。
難怪很多富人有錢都不願意習武,這實在太苦了。
不如去買一把好槍或直接僱傭武者來得痛快。
但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要想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唯有武道長存。
「今日先到此結束,等你入門了樁功,皮膚泛起青芒,棍棒敲打不痛的時候,也就算是入門了,也就是所謂的青膜之境。等到那時再來尋我,我教你一門打法。」
「是,師傅。」裴長青停了架子,點頭應道。
說罷,李鶴年便轉身離開,下課了。
裴長青躺在地上,想起錢彪就是如李鶴年所說的那般雙臂泛起青芒,現在看來也不強,不過入門水平。
這般想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喲,裴師弟,練的不錯嘛,還挺像回事的。」
扭頭望去,來人正是楊婉。
只見她手裡正拿著一瓶青黑色的藥液,嘿嘿笑道:「這是外用排打酒,回去後自己擦,可以有效緩解疼痛,活血化瘀,也不貴,一瓶只要一塊銀元哦。」
一聽價格高達一塊錢,裴長青頓時收了手,「太貴不要。」
「是嗎?」楊婉嘿嘿一笑,「我說真的,你要是不塗這個,今天回去保准疼個三四天下不了床,那你還怎麼一個月內突破青膜?」
裴長青沉默一瞬,心想楊婉說得倒有幾分道理,便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錢還是從貸款裡面扣哦。」楊婉嫵媚一笑。
而裴長青卻一點也不高興,貸款才批下來,他就已經沒了⅓的錢。
拿過藥酒,裴長青想起下午時李鶴年的反應,正想詢問。
楊婉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率先說道:「師弟,師父下午說的話雖然難聽,但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什麼意思。」裴長青有些困惑。
「師父那是在故意試探你呢。」楊婉說著,輕輕伸了個懶腰。
今天她穿了件水手領的運動上衣,領口開得很低,拉伸時,金髮猶如瀑布般包裹著她的後背,胸前迷人調皮的曲線隨著呼吸若影若現。
「這世道亂,習武之人啊,多的是爭強好勝之輩。雖然師父調配的秘藥大多是閹割過的,但是藥三分毒,長期積累下來,還是會有影響的,所以才要考驗一番。
那種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莽夫刺頭,哪怕資質再高,我們也不敢收,傷人傷己不說,還會給武館和我們帶來莫大的麻煩!」
楊婉嘆了一口氣,好像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你能忍住沒發火,這就證明你的心性穩重,在師傅那裡已經算是過了關了。」
裴長青聽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
晃眼便到了傍晚時分。
暮色四合,裴長青拖著極其疲憊的身子離了武館,一路朝著豬籠巷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裴令儀正就著昏黃的油燈縫補衣裳。
「回來啦?今天怎麼弄的這麼晚。」
「忙了些事。」裴長青早已疲憊得不行,隨口答了一句,抬腳來到廚房:「姐,有啥吃的不,要餓死了。」
「鍋里還剩下半碗粥,你自己熱一下吃吧。」
裴長青應了一聲,掀開鍋蓋,也不顧冷熱,就端起粥碗,頓頓頓就像喝水一樣灌下肚子。
裴令儀在那站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對了,我今天打電話問過曹大哥了,他說他沒見到你姐夫……」
裴長青放下碗,眉頭不由一皺。
裴令儀眼裡閃過一絲擔憂,指尖不由攥緊了衣角:「我擔心,會不會是同樂會的人已經動手了?」
「大概率不會。」裴長青搖了搖頭,「昨日錢彪才找上門,說明同樂會也還在尋找他,若人真落到了他們手裡,不會讓我們在十天內把錢還上。」
裴長青沉吟片刻:「這樣吧,再等五天,如果還沒有消息,咱就去巡捕房報警。」
但說實話,報警最多是個心理安慰,寨子裡哪怕鬧出了人命,那些狗巡捕都不會來管事。
真要搞到姐夫的消息,恐怕只能從錢彪那兒下手,但對方又怎麼會乖乖配合自己?
對策,裴長青很是頭疼,嘆了一口氣又說道:「早些睡吧,明日還有事做。」
「好。」裴令儀抿了抿唇,轉身朝屋內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腳步,異常認真地說道:「長青,你也長大了,無論你想做什麼,姐都支持你。」
她抿了抿唇,聲音卻異常堅定:「明日我就多接些針線活,拜師錢,咱總會有法子的。」
說完,她這才鑽進了自己那狹小的房間。
裴長青心中一暖,在原地默默站了許久,才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借著窗外灑進來的微光,從懷中將三瓶赤玉露拿了出來。
「希望那小洋妞沒說謊,這東西真能大幅加快修煉速度。」裴長青喃喃自語一聲。
隨即他也不再耽擱,擺開抱山樁的架勢,深吸一口氣,一瓶赤玉露便被當場悶下了肚子。
猩紅藥液入腹瞬間,裴長青就覺一股狂暴的洶湧熱流自自己腸胃中猛然炸開,全身上下開始發燙,耳邊出現不斷的嗡鳴聲。
「臥槽,這藥效這麼有力氣的嗎?」
裴長青大驚,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就當他以為身體都要被這一股洶湧的力量給生生撐爆的時候,熱流卻突然迅速褪去,化作一股通體舒泰的快感。
「呃啊!」
裴長青忍不住呼出了一聲。
酸脹,但又舒爽,這就是打藥的感覺嗎?
「夠夠夠夠…夠勁啊!」
【吞噬一階靈藥:赤玉露】
【潛能點+5%,當前:83%】
【觸發神通·一龍之力:藥效翻倍,副作用免疫】
【增幅如下:血氣凝練提升200%,持續 12小時】
【免疫副作用如下:經脈灼痛、氣血逆沖、藥毒沉積、口鼻溢血、筋膜痙攣、耳鳴……】
看著增長的潛能點,裴長青一愣。
但轉念一想也是的,赤玉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大補氣血之物,其藥力自然能夠轉化為精純靈氣。
不過這陳列的副作用著實有些嚇人。
「應該是像小洋妞說的,境界不夠,貿然打藥反而會損傷身體。」裴長青暗暗想到,但一龍之力給他的底氣太足了,根本不怕這所謂的副作用。
若說下午時他是老漢拉車,修煉起來極其吃力緩慢。
那麼現在他就是單車變摩托,動力十足不說,最直觀的表現,便是隨著奇妙的呼吸節奏,他渾身皮膜和肌肉都在鼓動,像是潮汐奔騰一般。
而抱山樁的諸多玄妙,也在他腦中一一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