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讓我們進去!」
屋內,裴令儀死死用後背抵住被撞得一顫一顫的木門,雙腿拼命蹬地。
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一泄氣,屋外的那些豺狼就會衝進來將她活活撕碎。
但好在,阿寧逃出去了。
只要她能找到長青,總歸會沒事的。
不知堅持了多久,就當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屋外撞擊聲以及嘈雜聲忽然一停。
「砰!」
一道重物砸在地上的沉悶聲響傳來。
緊接著,就是各種充斥著憤怒、恐懼、絕望的叫聲從外邊傳來。
「殺人了!」
「快跑,快去報警!」
「怎麼跑啊,路都被他堵死了!」
裴令儀聞聲一愣,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猶豫片刻,她攥著剪刀,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將木門打開了一道縫。
「啊!」
目光剛往外掃去,裴令儀就被嚇得往地上一跌,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剛剛,她看見了一個眼珠子瞪得滾圓的男人正直挺挺地躺在自家門前。
腦袋癟了些,脖子歪斜著,一動不動,就好像陷入了某種深度睡眠一般。
但很快,大門就被一道身影推開。
只見裴長青面色淡然地走了進來,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裴令儀,眉頭微皺:
「姐,他們沒有傷到你們吧?」
見到裴長青回來,裴令儀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我沒事,阿寧呢?你有沒有遇到她,她沒事吧。」
「她沒事,放心吧。」
裴長青心下一定,鬆了口氣,這才重新望向屋外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以前沒練武,他唯唯喏喏也就算了。
現在他練了武,若還要當縮頭烏龜,那他這武不是白練了!
另外在香海,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武師自衛殺人不犯法。
但這自衛兩個字,得打雙引號。
要是遇到一些性格惡劣的武師,你只是在大街上悄咪咪地瞟了他一眼,他都能說你冒犯到了他,對你實行自衛搏擊。
所以面對這些人強闖自家,裴長青即便是「一不小心」將這些人全都打死,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這就是武師獨有的特權。
有特權不用,那他不是傻子嗎?
與其跟這些雜碎廢話,不如殺雞儆猴!
正好他的拳頭也想要喝血了!
裴長青邁步跨過屍體,緩緩逼近那些驚慌失措的街坊鄰居,每上前一步,眾人就往後退一步。
但巷子十分狹窄,眾人退著退著,竟然退到了牆角。
壞了。
他們無路可退了!
一個還挎著菜籃的胖嬸子見自己已經抵到了牆,索性將眾人護至身前,指著裴長青罵道,「大家別害怕,我們人多,他不敢動我們的,只要撐一會兒,警察馬上就到。」
「蠢貨,你要死別帶著我們一起死!」
人群中一個三十來歲的跛腳漢子忍不住發火道,要不是人擠著人夠不到,他現在已經給胖嬸兩巴掌了。
就剛剛黃老四被裴長青徒手捏碎腦袋、嘎嘣一下沒了命的一幕。
誰心裡還不清楚,這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送水工能做到的事情?
再說了,哪個送水工膽敢當街殺人?
思來想去,唯一的解釋便只有裴長青悶聲發大財,悄咪咪地成了武者。
「捏媽的,這麼陰。」
想到這裡,坡腳漢子不由在心中暗罵了幾句,但凡人家家裡能出個武者,恨不得昭告天下,大辦酒席幾條街。
裴家倒好,反著來。
而且他不信裴令儀不知道這件事,你知道你早說啊,非要躲在裡面幹什麼?你早說我早跑了。
坡腳李現在無比後悔自己要來湊這個熱鬧,心裡也不想著那四百塊大洋了,只盼著警察能快點到。
要不然,自己小命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好在這時。
巷子外頭終於響起了急促的哨聲。
「嗶——嗶——」
隨後就見一隊巡捕沖了進來,個個手裡拿著警棍,為首的小隊長則是大聲喊道:「幹什麼呢?全都不許動!」
小隊長姓方名正,從業三十餘年。
算得上是個經驗老道、辦事圓滑的老巡捕。
當接到報警電話,說這裡潛藏著一位私販古董的普通人時,他內心多少是喜悅的,因為這就是個白撿的業績,不來白不來。
但走到一半,又聽到這裡死人的消息,方正內心當即一沉,難不成情報有誤,對方是個武師?
若真是如此,且不說對方實力如何,自己身上這把小手槍夠不夠看,最主要的是,這些武師往往都有師門朋友。
你但凡招惹了一個,也就意味著招惹了一群武師,也就是所謂的打了小的來老的。
關鍵你還拿他們沒辦法。
逼急了對方直接來一手天地同爆,把你全家都殺了怎麼辦?
別跟他們說什麼為了正義。
踏馬的一個月才幾十塊錢工資,結果一拖起來就是三個月才發,玩命不值當啊。
但隊都帶出來了,方正總不能半路折回去吧,不過心裡卻已經想好了:
對面要真是武者。
到時候就直接光速滑跪,保命要緊。
就這樣,方正懷著忐忑的心領隊來到了這處狹窄的小巷,一進來,就見到裴長青將七八個男女堵在牆角。
腳下還直挺挺躺著一具屍體,一眼掃去,身上並無什麼明顯傷口,大概是一擊必殺或者受了內傷。
方正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這少說也是個青膜武者才有的實力。
見狀,方正心中一緊,卻又鬆了口氣。
一緊是因為對方確實是個武者,自己惹不起,鬆了口氣則是因為對方實力不強,不至於突然暴起就能將自己的小命摘走。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立馬對著身後的屬下使了個眼色,幾個年輕警員心領神會。
見到方正他們趕來。
那幫街坊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其中胖嬸叫得尤其慘烈:「差爺救命!這廝行兇殺人,快把他抓起來!」
然而,他們想像中巡捕們立刻緝拿裴長青的畫面並未出現,出乎意料的是,領頭的方正竟是直接拔出手槍對準了胖嬸,擰著眉,厲聲喝道:
「別動!再過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胖嬸:???
她步子沒停,正要開口詢問。
可下一刻,「砰」的一聲巨響,胖嬸跟前塵煙四起,嚇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至極。
「我說了,再敢上前,休怪我不客氣了。」
方正厲聲喝道,同時朝身後一招手,數名年輕警員便掏出警棍將幾人團團包圍住,神情嚴肅。
裴長青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還要折騰一番,但沒想到事情結束得如此順利,倒也省了他一番力氣。
他笑了笑,當即拱手上前,指著地上的黃老四就說道:「長官來得正好,在下乃是白眉武館弟子,裴長青。」
「今日事因,是乃這廝無端強闖我家,險傷我家人。情急之下,我這才一不小心將他打死,還望長官明鑑。」
說罷,裴長青又望向不遠處被圍起來的鄰里,聲音不咸不淡:「各位父老鄉親,我裴某說的可是真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