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的業績並不理想。
由於武館名聲差勁的緣故。
這些日子裡來的新人越來越少,唯一一個,就是豬籠巷出身的裴長青,想來養活自己都夠嗆,自然榨不出什麼油水。
結果就是她的錢包越用越癟。
再這麼下去,她窮得一天三瓶藥都打不起了,還怎麼修煉變強?
「必須要給武館正名了!」楊婉打算不日就去找祁虎他們商討一下如何讓師傅同意他們踢館的事。
沒錯,不是拜館,是踢館。
他們白眉武館除了剛創立時有拜館過,而在師傅被貶為洋奴走狗後,哪怕說的是拜館,在人家眼裡都是來挑釁的。
拜館也好,踢館也罷。
輸了被笑,贏了被罵。
既然橫豎都是要打,那還裝個集貿啊?
直接去踢館,打贏幾家有名氣的武館,把他們狠狠踩在腳底下,揚我白眉!
黑紅也是紅,能騙來新生不就行了?
正好,她的拳頭最近也想喝血了。
而就在這時,只見裴長青推門而入,直接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推到了楊婉面前,打開一看,裡面竟裝著十數枚大洋。
「小青子你是發財了嗎?哪來這麼多錢?」
楊婉不可思議地說道,印象中,裴長青不是出身豬籠巷,平日裡都是幹著賣死力氣的活嗎?怎麼可能賺到這麼多錢?
但一聽到裴長青要續貸買藥時,
楊婉心中的那點困惑頓時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年頭,誰管你錢哪來的,只要給錢你就是大爺!
一番操作過後,她將一大盒裝著猩紅色色澤的赤玉露推到了裴長青面前:「裴師弟,這裡一共七板赤玉露,多出的那一板算是送你的。」
「不過考慮到這麼一大箱你可能不好攜帶,我可以叫人幫你送回去,怎麼樣?」
放在以往,這寄送服務在楊婉這兒可是付費的。
不過現在裴長青作為她難得的一個大客戶,倒也不是不可以適當的給一些福利。
沉吟片刻,裴長微微頷首道:「多謝師姐,若是可以的話,還請送到龍津路8號,城寨宋公館。」
「宋公館?」
楊婉聽言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普通的裴長青,她還真沒瞧出來這小子竟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是真是假,等她派人一探便知,所以她倒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楊婉的反應,裴長青自然也是看在眼裡。
他早就明白了,自己這位師姐雖是貪點小錢,但只要價錢給到位,事情保證給你辦妥當。
但有錢還不夠,還得有身份。
他這才不露聲色地將自己與宋家的關係透露給她。
果然,楊婉眼珠子轉了轉,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嘻嘻道:「師弟,你可得好好修煉啊,要是能在下個月前突破紫膜,師姐就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楊婉故作神秘道。
裴長青聞言一愣,思忖片刻,點頭道:「好。」
方才他在心中暗自清點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資產。
整整21支赤玉露,以及20大洋的存款。
算是實現了自己接下來大半個月的打藥和食補自由。
到時候就可以狠狠吞噬一些藥劑,找小富婆騙一點零花錢,貸款一些大洋,突破一些坎坷的境界……
按照這個進度,只需半個月,他就能修煉到青膜巔峰,一個月內突破紫膜也並非沒有可能。
……
離了武館,街上行人不少。
裴長青正打算去沈婉卿那兒修煉一晚上呢,就見個揮舞著報紙的半大小子在街道上扯著破鑼嗓子喊。
「號外!號外——!」
「長興武館陳館主攜弟子龍捲風親赴廣府交流會,與南拳名宿切磋三百回合不落下風,盡顯宗師風範!」
「親傳弟子龍捲風則在交流會上放言,明年過江會,必得魁首!」
「先生,你要來一份最新的報紙嗎?只要一分錢。」
「……」
裴長青聽了有些好奇,便掏錢拿了份報紙看起來。
頭版正是長興武館的消息,底下則是配了張模糊的鉛印照片,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看不清面目,但那股子氣派,隔著報紙都能透出來。
聽聞這位陳館主一身實力,高深莫測,很早之前就已經摸到了武道三關的瓶頸,已經踏入另一重天地了。
如今更是作為城寨武道界排面頻頻在報紙上露面,被稱作城寨武道第一人。
不過羨慕歸羨慕,這些事與裴長青現在並沒有太大關係,目光向下移去,下面還有一版小字報。
都是些巡捕房登上的懸賞告示。
排在最前頭的,是一張凶神惡煞的畫像,名叫做上官鬼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現已流竄到九龍一帶。
凡提供線索者,賞大洋五百元。
若能誅殺,則賞兩千大洋!
而且他有好些個徒弟也在九龍附近,賞金都在四五百大洋上下,加起來也有個兩三千大洋。
「兩千大洋。」
裴長青看著這個數目,不禁嘖了嘖。
前世看武俠小說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靠一身本事去緝拿賊人換取賞錢。
但現在嘛,想想就得了。
兩千大洋多是多,但這上官鬼見敢這麼囂張,最少也是個內勁高手,而且他那些徒弟也不簡單,散如猛虎,聚如群狼,要真沒點本事在身上,早被人拿下了。
這般想著,裴長青笑著搖了搖頭,可隨著他目光掃了眼下邊那方臉闊額的人像,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僵住了。
【趙傳海,年三十七,寶安人,身高五尺七寸,因盜掘古墓,私販文物潛逃,拿獲者賞大洋三百。】
裴長青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自己沒看錯。
難怪姐夫這些天一直沒消息,這下全都說的清了。
自從兩年前家中因為給他治病而關停豆腐坊後,姐夫便跟著人家一起做起了撈偏門的買賣。
只不過一直時運不濟,只能勉強混個溫飽。
但為了防止以後出了事,萬一牽扯到家裡,姐夫這才同裴令儀離了婚,一個人在外面漂泊,時不時寄一點錢回來。
但事到如今,姐夫明顯是掉腳了。
他的安危裴長青暫且顧不上,但那高達四百塊的賞錢,不知有多少豺狼會被勾動心思,趨之若鶩。
想到這兒,裴長青內心滿是不安,飛快地將報紙折好塞進懷裡,就腳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趕。
而在他經過一個拐角時,突然被一個黑影撞了一下。
低頭一看,竟是阿寧!
「阿寧你怎麼在這裡,你媽呢?」
裴長青扶住阿寧的肩膀,急切問道。
阿寧滿臉蒼白,渾身顫抖,突然撞到人嚇了一條,等看清是裴長青後,強忍著淚水快速說道:
「舅舅,快回家,黃叔胖嬸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砸我家門,媽媽讓我翻窗出來找你!」
「走!」
裴長青面色一冷,立馬站起身,毫不遲疑地拉著阿寧朝家中的方向跑去。
兩人來到平日裡冷清的破板房門前。
這兒果然圍了黑壓壓一片人,少說也有八九個。
瞧著多是這條巷子裡的街坊,為首一個光頭漢子,也就是丫頭口中的黃叔,黃老四,做的最過分,一邊踹門一邊喊: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心裡沒鬼,為什麼不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搜?」
「就是,誰知道你有沒有把人藏在窩裡,再不開門,我們可就報警了!」旁邊一個挽著菜籃子的胖大媽附和道。
「砰!砰!砰!」
破板房的木門被撞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見狀,裴長青心底沒來由地生出一股邪火,額角青筋暴起,先讓阿寧躲在角落裡待好,他才大步流星走上前,雙臂將人群如小雞似的往兩側一撥。
五指游龍般扣在了黃老四的腦門上,
不由分說,猛的一用力!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