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幾日我給你打電話，還是這個地方見面。」
裴長青將煉血大藥塞入懷中，麻利地替蘇玉梅解開了手腳上的繩子，「要是敢不來，或者把事情說出去，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明白。」
蘇玉梅咬著唇，生硬地點了點頭。
她剛真以為裴長青要在這種鬼地方對她做什麼。
好在想像中的事情並未發生，裴長青只是拿出了一枚藥丸讓她辨認。
隨著蘇玉梅站起身，正緩著自己那有些發軟的雙腿時，忽然「哎喲」一聲，滿臉通紅，扭頭瞪了一眼身後的裴長青。
適才，裴長青在她屁股上掐了一下。
但裴長青好似沒有看到蘇玉梅那羞惱的目光，嗤笑一聲說：「怎麼，還要我親自請你出門？」
蘇玉梅咬了咬紅唇，到底是沒敢出聲，推開漁棚的大門，迅速消失在了河堤的夜色中。
裴長青目送著她遠去，搓了搓手指，指尖尚帶著些許餘熱，但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女人這種東西，裴長青太明白了。
他作為主動進攻的一方，手握著蘇玉梅的把柄，若一開始就將對方逼急，反倒是得不償失，還容易落得魚死網破的結局。
所以裴長青不是不攻。
而是要慢攻、緩攻、有節奏地攻。
先將天窗打開，隨後才好將房頂整個掀掉。
而且蘇玉梅就算再小心謹慎，也抵不過【惑言】神通的效果，等到他將【迷魂瘴】融合出來，那蘇玉梅豈不是要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般想著，裴長青來到錢如龍屍體旁。
對著傷口處又補了好幾拳，確保體表看不出八極拳特有的發力方式後，他才將屍體拖到漁棚外面，綁上一塊石頭沉入了奔騰不息的新安河之中。
做完這一切，裴長青才回到破漁棚里，清點這次的收穫：用錫盒小心裝著的猩紅丹藥，名為《斷水刀》的薄冊子，還有藏在床墊下的幾百塊大洋。
錢倒是有點少。
不過想想也正常，像錢如龍這種行走江湖之人，朝不保夕，身上的錢要麼順手花掉了，要麼就存在銀行中，身上並不會攜帶太多錢，更何況這處只是個臨時據點。
「倒是可惜了。」裴長青暗嘆一聲。
隨即目光就落在眼前的錫盒和薄冊上。
比起錢財，這兩者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斷水流，斷水刀，原來如此。」
如今他肉身打法皆備。
唯獨缺的就是身法和兵刃法門。
而這《斷水刀》雖不知品質幾許，但他粗略掃過兩眼，裡面不僅有刀法招式，還有配套的勁力根本圖，可謂是極其詳備了。
裴長青心中暗道：「閒暇時間可以多練練這刀法。」
一般來說，有兵器的人對上沒兵器的人，天然就勝過一籌，同等境界下，甚至可以做到壓著對面打。
技多不壓身，多一種本事就多一條活路。
而這用錫盒裝著的丹藥。
便是此前錢彪說過的煉血大藥。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還是到了他的手中。
據蘇玉梅所說，此藥乃是錢如龍用攢了多年的家底，才托她的門路在九龍堂中走內部途徑買來的丹藥，專供內勁武者服用。
其效用乃是通過短時間內大幅蘊養氣血，將周身血氣反覆淬鍊為精血，再以此為引，化生出更精純的內勁。
皮膜關武者體內雖然沒有勁力，
不過也能靠這龐大藥力積蓄氣血，強行沖關。
但說實話，錢如龍此舉就像是拿著一鍋老火靚湯去泡一碗白飯，吃是能吃，但著實浪費了其精華所在。
一不小心還容易被這磅礴藥力反噬到自身。
裴長青雖然憑著【一龍之力】能夠免疫副作用，但他沒到內勁，這煉血大藥就算能夠讓他快速突破到黑膜，也終究無法發揮真正效用。
貿然服用，著實是有些浪費了。
「回去問問小老頭。」
裴長青將錫盒蓋好，小心收進懷中，「李鶴年研究秘藥這麼些年，或許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充分消化這煉血大藥。」
可一直等到天邊泛灰，屋外除了風鳥蟲鳴聲，都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更沒見到孟進的蹤影。
裴長青一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還是什麼，但天快亮了，他也不好再待下去，只好沿著河堤繞小路從後門溜進了安靜的公館中。
然而一進公館，他便愣住了。
只見堂屋那兒還點著盞小燈，昏黃的光暈照出桌椅旁只披著一床小被，手撐著腦袋昏昏欲睡的沈婉卿。
很顯然，自從昨夜他拿槍走後，沈婉卿一夜未睡。
聽到開門的輕響聲，沈婉卿猛地驚醒，抬頭一眼便望見了滿身血跡的裴長青，嚇了一跳。
「你這是倒哪去了？怎麼弄成這樣。」
她連忙走上前來，兩隻手慌亂地在黑暗中摸索，急切地探向裴長青的胳膊、肩膀、胸口。
「乾娘，我沒事，一點傷都沒受。」
裴長青只覺心中一陣暖意，輕聲安撫道。
沈婉卿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終究是沒問出口。
這年頭，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
他們這些底層螻蟻想要翻身，手上哪有不沾血的？
就是她當年，跟丈夫一手創辦東興商會，為了跑船拉貨搶顧客掙扎出了頭，身上都背了不少人命。
而裴長青要想往上爬，改變命運。
更不可能說是靠著她這層關係就能躺平成功。
事情做了就做了，細問無益，反倒讓人為難。
眼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這張嘴，不給裴長青惹來半點麻煩。
想到這裡，沈婉卿定了定神，不再多想：「累了吧，先去浴室洗個澡，我給你下碗雲吞麵吃。」
裴長青愣了愣，笑著應道：「好。」
……
晃眼兩三日過去。
城寨報紙上突登了一欄新聞，同樂會二爺錢如龍，被人打死沉河的消息頓時像長了腿似的，傳遍了寨子。
對此，裴長青並不怎麼意外。
真正令他驚訝的是，上了新聞的死者中，除了錢如龍之外，還有那天包含阿七在內一直未出現的幾位同樂十三太保。
經驗屍，幾人身無外傷。
都是在一瞬間同時被勁力震碎了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