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落地,天氣寒冷,青山口快到下雪的時節了。
葉白山一個月前拜訪完寧鄉言以後,就沉下心來梳理青山口經年的村帳和村志了。
村帳的話葉李趙三家都有,將每年的靈田收成和供奉時間、數量記載得一清二楚,並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可村志不同,這上邊記載的是自從立村開始就發生的一些大事,諸如各家的識靈境後期修士生平以及他們的突破年月等。
說實在的葉家家裡就有一本自己的族志,上邊寫的是葉家能夠知曉的諸多大事,尤其是自家發生的。可對於李家和趙家所接觸的、記載的諸多事項就不那麼清楚了,多是以前的葉家家主和子弟道聽途說的。
這次葉白山突破練氣,成了青山口有記載以來的第一位練氣修士,就借著編寫村志的藉口將李趙二家的族志都拿到了手。
上邊果然有許多大事是葉家不曾知曉的,有兩件事甚是隱秘。
第一件事年月不久,就在二十二年前。
立村一百一十一年,秋,青木山上有妖獸與築基修士爭鬥。
有妖喝道:「寧醒辰!交出寒泉白石,吾等可放你安然離去!」
那修士大笑道:「哈哈哈!兩隻畜牲僥倖得道,也配叫我交出東西,可笑!」
有流光、巨石、劍芒顯於青木山天際,不知誰輸誰勝。
後有進山柴夫說青木山一外圍峰頭上有諸多斷木倒地,巨石壘砌。
這是記在李家族志上的,應該是李家當時正巧在山上狩獵,所以能夠記下此事,趙家就沒有相關記載。
但另一件事兩家卻都有記載,而且就是兩家之間發生的事。
這件事更久遠,是立村九十七年的事。那年夏天兩家人在村南巡邏的時候發現了一塊青金石精被一頭柏下妖虎咬在口中,死在了青木山山腳。
那塊青金石精有小指大小,兩家當時就因著這塊青金石精有了不小的衝突。
最後是趙家拿了小頭,李家拿了大頭。趙家與李家的族志上只記載了當時兩家多有衝突,卻並未記載原因,這下讓葉白山找到了原因。
小指大小的青金石精,怕是能賣七八塊靈石了,比他送給寧鄉言的那塊青金石精要貴上三四倍怕是。
葉白山坐在桌前,思量著這兩件事。
良久,對著面前的葉青紋說道:「青紋這些族志你也看看,看完就給兩家還回去,然後都補在我家的族志里。」
「父親,不再另編一冊村志了嗎?」
「我從來就沒有打算編寫,這只不過是給他們的理由,面上也好看些。過些時日等把小沙原的諸事人口都理清了也給他們借上一借來看。」
「這次的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豈不是會讓小沙原的兩家塗改一些東西!是不是要儘快要過來?」
「哼!」葉白山聽到疑問,笑道:「不必,李上善他們可沒有那麼好心還專門告訴錢慶元和季載臣他們,無妨。你且先去,我也要出去一趟了。」
葉青紋看著神色狠厲,眼眸呈灰褐色的父親,曉得這是要出手了。
「望父親小心些。」
葉白山上次拜訪完寧鄉言後得了指點,青山口周邊沒有被練氣家族吞下或者扶持的村鎮不少,青山口東邊的邊黎村和上黎村便是,他葉白山還能夠吞下一二,好多收些靈石。
這段時日兩村沒有發生什麼衝突,過度平穩,現下正是出手的時候。
邊黎和上黎兩村說是兩村,實際上可以算作一村,因為兩村毗鄰,中間正是兩村各一半的靈田。
邊黎在北,上黎在南,各有其主。葉白山先是去了北邊的邊黎,棲息在此的是羅家,現如今的家主喚作羅懷岳,年歲要比葉白山大上不少。
葉白山繳納供奉的時候見過幾面,別看名字起的大氣,人卻是個瘦小的,而且風評不好。
邊黎村只他一家有識靈境後期修士,一長一幼,聽聞在村子裡作威作福,欺男霸女都是司空見慣的小事,一個羅懷岳還有一個是他的大兒子叫作羅敬丘,都有好幾房小妾,甚至上烝下報,和畜生一般。
村子裡唯一的一座磚石壘砌的房屋甚是精美,大門上甚至還雕了不少鳥獸。
葉白山聽著淫靡的聲音,面露不快,只推門而入。走進院落,像是從野外走進坊市,院外是一高一低的泥路,進院就變作了平整堅實的磚石面。
羅懷岳正享受著小妾的按摩和投喂,透過窗戶看見有人竟然闖了進來打擾他的好事,將身旁的幾個女子推開來厲聲道:
「敢問道友有何貴幹?怎得不敲門就進來了,當我羅家無人!?」
葉白山看著窗後略顯瘦小的羅懷岳,不吭不響,只將真元激發,渾身上下頓時有湛藍的光色顯化。
「青山口葉白山!」
葉白山口中說著,手上不停變換印訣,捏出一枚湛藍色的箭矢,往窗台上擲去。
箭矢蹭著羅懷岳的脖頸釘在了身後的牆上,感受著那鋒銳的氣息,羅懷岳頓時酒醒了多半。
愣了片刻後,著急忙慌地跑到跟前跪倒,求饒道:「不曉上修來此,前輩贖罪!」
羅懷岳見著眼前之人並不言語,也不出手殺他,曉得葉白山並沒有什麼殺意。
「若有用得到的地方,還望前輩直言,小的赴湯蹈火也給前輩做成!」
「以後邊黎就是我葉家的地界了,你有異議?」葉白山見著眼前之人那股小人模樣心裡甚是鄙夷,卻又礙於以後還要他家看護靈田,只好留他一命。
「天地靈誓,吾修得踐。我羅懷岳定奉青山口葉家為尊,大小諸事敢有不從,身死道消!」羅懷岳聞言,掐著靈誓大聲道。
羅懷岳雖然貪財好色,卻也是個會識人顏色的,知道這種時候表示忠心才會保下命來。
「起來吧,隨我去一趟上黎。」葉白山轉身說道。
「是!是!」羅懷岳見著命保下來了,頓時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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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主,這便是咱上黎村和邊黎村的靈田了,兩塊地界相距不遠,每年能給家主獻上兩塊靈石。」羅懷岳說道。
「邊黎上黎兩村雖說是兩村,但是除了田畝一南一北外,不論是村落還是靈田都挨著。」
尚子遠補充道,他是上黎的主家,不曾想現在頭上也有了人壓著。羅懷岳陪著葉白山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找他來喝花酒了,不曾想是這樣的大事。
「好,這靈田之上還是要有一個識靈境後期的修士看著為妙,兩位日夜辛勞,恐怕沒有時間來此照看。」葉白山看著兩人的模樣說道:
「我從青山口叫過來一個好友來替二位道友看著,豈不美哉。」
羅懷岳、尚子遠連道不敢,怎能擾了上修好友來這貧瘠之地,只可惜這卻由不得他們。
「兩位既然入了我葉家,便要守我家的規矩:雲閣城有令,不可濫殺無辜、殘害百姓。雲閣山上修士有好生之德,仙人見不得百姓離苦,我家尊奉宗旨,再加上兩條:不可欺男霸女,為非作歹!」
葉白山聽過這兩位的名聲,不得不提前把規矩說清楚,以後真出事了也好出手。
尚子遠還好些,遊手好閒,因著天地靈氣昂貴,他便不去蓄積靈石,日日在那亭台之上聽戲。
而羅懷岳這一家都是貪財好色的一把好手,家裡不僅娶了十幾房小妾,更是常常在村子裡欺辱他人妻女。
「定然不敢違背上宗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