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樓,確認一切和走之前一樣。碎玻璃和塑料等沒有被動過,門窗也關得好好的。小樓里安安靜靜,外面血雨依舊在下,只不過小了一些。
我把那張辦公桌重新推到樓梯口擋住,掏出手機,晚上九點出頭,還剩百分之四十四的電。
在山腰上打坐前,我把手機設置成了飛行模式。一是電量焦慮,早上上山的時候只剩一半左右的電量,我沒帶充電寶,能省一點是一點;二是討厭各種消息和GG打擾;三是打坐需要靜心,飛行模式能斷掉一切消息,省得分心。後來災難降臨,殺完喪屍又繼續打坐,完全把手機忘在了腦後。直到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開著飛行模式。
我關掉飛行模式,信號格跳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地彈出各種消息。
微信未讀消息也從個位數跳到了三位數。爸的、爺爺奶奶的、老韓的,還有幾個前同事的。
我先點開了爸的聊天框。
早上七點零九分:「小天,你看新聞沒有,天上那個紅月亮是怎麼回事?」
七點十八分:「你在圳市沒事吧,趕緊給我回個電話。」
七點四十分:「你爺爺奶奶那邊的電話我怎麼都打不通,你要是能聯繫上他們跟我說一聲。」
八點零二分:「阿天,你看到趕緊回個消息」
八點三十一分:「你那邊怎麼樣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最後一條是九點零五分發的:「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保護好自己。」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拇指懸在鍵盤上,打了一行字:「爸,我沒事,現在在***山上」點了發送。
等了很久,一直在轉圈。然後出現了一行提示「當前無法連接網絡,可檢查網絡設置是否正確」我再次選擇發送,依舊是一直在轉圈。
我退出和爸的聊天框,點開爺爺頭像。
爺爺不太會用手機,平時很少主動發消息。但此時的手機上連續顯示五條語音。
第一條是早上七點多,我點開,裡面是奶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小天啊,你那邊怎麼樣啊?你爺爺說外面出大事了,電視上說全國到處都能看到那個紅月亮,你怎麼樣,沒出啥事吧?」
第二條,隔了十分鐘:「小天,你爸電話打不通,你看到消息趕緊回一個。」
第三條,奶奶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你爺爺說外面有人在咬人,你千萬別出門啊,躲在家裡別動。」
第四條,是爺爺的聲音:「小天,不管外面怎麼樣,先保護好自己。我跟你奶奶沒事,你別擔心我們。」
第五條也是最後一條,是奶奶小聲說,能依稀聽到爺爺嘆氣的聲音:「小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聽完,喉嚨里堵得厲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還是在轉圈。我又試著撥打電話,結果顯示「無法連接到行動網路。」
我把手機放下,深吸了一口氣,又拿起來,點開了老韓的頭像。
七點三十分:「我靠,你看新聞沒有,天上那個紅色月亮是什麼鬼東西?」
七點二十一分:「阿天,你在哪?圳市那邊怎麼樣?」
七點三十五分:「我打你電話打不通,你沒事吧?」
七點五十八分:「外面有人開始咬人了,我親眼看到的,太他*嚇人了,你千萬別出門。」
八點十二分:「老苑也聯繫不上了,公司那邊好像出事了。」
最後一條是八點四十七分:「你要是還活著,回個消息。」
再往下,沒了。一條都沒了。
幾個前同事的消息內容也差不多,最後一條消息都在八點到九點之間。有人說「家裡停電了」有人說「手機快沒電了」,有人說:「樓下有人在尖叫」。
朋友圈刷了半天,最新的一條還是早上八點二十三分。那之後再沒人發過任何東西。
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退出聊天框,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信號格全部消失,4G的標誌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的,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信號圖標,像個擺設。給眾人回復的消息下面都掛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一排排的,像一道合不上的傷口。
我退出微信,點開新聞APP。頭條已經變成一片灰白,只有一行簡短的公告:「因不可抗力因素,部分服務暫停,請廣大用戶保持冷靜,等待官方進一步通知。」往下翻,偶爾幾條還能點開的新聞,內容都停在早上八九點。有說全球各處均出現紅色月亮和血雨天氣的,有說部分淋過血雨沒死的人群出現狂暴症的,有說醫院全是人的。評論區全關了,看不到任何留言。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坐了下來。
現在想什麼都沒用了,我盤膝坐好,藉助煉神訣強行平復心情,一會之後終於不再煩悶。過了一會,我不知不覺進入了修煉狀態。
我的意識逐漸迷離,緩緩地進入了一種莫名的狀態。只見眼前漂浮著煉神訣的文字,然後不停地變化重組,散發著乳白色的光。
這時我感覺左側的口袋有什麼東西在發熱,我下意識掏出之後才想起來是早上從喪屍頭顱里挖出的晶石。
眼前的文字開始往一個地方擠,越來越多的文字湧向那個地方,光芒也越來越亮。隨著光芒逐漸亮起,我的大腦越來越昏沉,好像隨時會睡過去一樣。
我似乎睡著了,突然響起一道東西碎裂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我睜開眼,發現眼前早已經不是小樓,而是一片藍色泛著金光的湖泊,雖說是湖泊但並沒有多大,直徑只有百米左右。
湖泊中央,有一塊黑色的殘缺石碑漂浮在上方,上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裂紋,好像下一刻就要破碎成渣。石碑下方有一塊碎石,看外形麻麻賴賴的,應該是上方這塊石碑的一部分,不知是怎麼脫落下來的。然後當我望向碎石的時候,碎石居然開始變化,像是一塊橡皮泥一樣被人揉捏,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嘖嘖稱奇。
很快,變化停止,我再次看去原本的碎石居然變成了一枚透明的水晶令牌,令牌的上面雕刻著三個大字——煉神訣。我走過去用手觸摸,接著一片文字浮現而出,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這還真是一篇功法,通過修煉精神力來強化神魂。我能理解的就只有前面幾句,意思是說想要修煉這門功法,需要肉體達到一定強度,否則會因承受不住龐大的精神力爆體而亡。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信息。
我繼續在這處地方逛著,這裡很奇怪,似乎除了中央那處藍金色湖泊及上方的石碑和令牌外沒有任何東西。我越逛越覺得不對,這裡怎麼這麼像小說里描述的精神之海。傳說精神之海不是在開闢紫府之後才會出現的嗎?
「難道說我已經開闢了紫府?」
「那我現在豈不是意識體」說著我看了看自己,發現什麼也看不到,就好像只有一雙眼睛一樣。
我很是驚奇地查看著周圍的一切,沒多久這處湖泊就開始波濤起伏,我眼前也開始逐漸模糊。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處於熟悉的小樓之中。
只是之前拿在手裡的晶石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粉末。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空氣中漂浮著各種顏色的光點,有白色、紅色還有藍色,那些光點雜亂無章,像是極薄的煙霧又像是某種薄紗。
這些光點並非懸浮不動,而是隨著某種規律不停地飄動著,每當有光點靠近我的身體都會消失不見。
接著我把意識融入身體內部,發現那些光點並非消失,而是出現在了我的身體裡,藍色和紅色的光點隨著經脈來到了下丹田中,白色的最終進入了剛剛開闢的紫府中。
看著這些光點進入了身體不同的位置,我似乎漸漸有些明白了。
這些肯定是傳說中的靈力和精神力了,就是不知道紅色的是什麼,有什麼用?
本想繼續觀察這些光點,可是一陣眩暈感突然傳來,我閉上眼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牆。許久之後這股眩暈感才緩緩消失,我重新睜開眼,發現原先的光點不見了,又恢復了往常景象。
看向窗外,血雨又變大了,這雨似乎時大時小。
看下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
我打算繼續借著血雨修煉。
我爬上金屬爬梯,推開小窗,站到了樓頂的露台上。
血色眼睛就懸在頭頂。
比我之前任何一次看到的都大,都近。它幾乎占據了小半邊天空,表面的血色紋路緩緩轉動著,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雖然我看不見那些光點,但我能感受到這周圍的能量很是充裕。
我原地盤膝而坐,意識內沉,運轉起無名功法。下丹田的氣流不知不覺又變成了紅色,仔細感受之下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又變大了一些,但感覺應該是好事就沒有深究。
我這次引導這股氣流時明顯比早上順暢了很多,原先那股滯澀感也消失了不少。
很快我就沉浸在了修煉之中。不知不覺又是幾個小時過去。
凌晨4點多,沉浸在修煉中的我被一種熟悉的感覺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