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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鼠目戲,貓斷魂,山頂舊樓暫安身

2026-10-08 09:11:02 作者: 鹿茸洋參片

  它被廁所的屋檐遮住了,避開了血雨的直淋,完好無損。玻璃櫥窗里的燈還亮著,發出暖黃色的光,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格外扎眼。裡面一排排飲料和零食整整齊齊地擺著,餅乾、薯片、巧克力、礦泉水。

  我站在販賣機前,愣了好幾秒。

  然後我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費盡心思覓食難,險喪野豬獠牙間。到頭來,牆根處,販賣機里樣樣全。

  我嘴裡不自覺地哼出了一首打油詩,心裡不由得敬佩起自己的才藝來,心想自己要是生在古代,不得是一代文豪啊。

  我下意識掏出手機想要掃碼,手指剛伸到一半突然頓住,猛地反應過來:「都到這份上了,掃個屁啊,直接自己動手拿不就行了」。

  想著便又抽出了登山杖,擰掉把手這邊的蓋子,露出了裡面的破窗器。對著販賣機的玻璃櫥窗比劃了兩下,找了個最佳的位置,用力一砸。「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我伸手進去先把兩瓶礦泉水掏出來,擰開一瓶就往嘴裡灌,水順著喉嚨淌下去,整個人的五臟六腑像是被澆了一遍。舒坦得我差點哼出聲來。

  喝完了水,又吃了些餅乾之後我開始往包里塞東西。餅乾兩包,巧克力三包,薯片兩罐,礦泉水又塞了兩瓶。背包本來就不大,塞完這些就已經鼓鼓囊囊了。我看了看販賣機里還剩不少,但實在拿不下了。算了,先這樣,等安頓下來再回來取。

  我又啃了兩塊巧克力,胃裡那股擰著勁的抽搐,終於徹底消停了。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血糖上來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我一邊嚼一邊盤算,山下肯定不能去,城市裡估計全是喪屍,下去就是送死。山腰也不行,離大路太近,萬一有喪屍順著山路往上走,我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那去哪?

  我抬頭往山上看了一眼,這座山不高,但山頂上我一直沒上去過。之前每次爬到半山腰就折返了,總覺得上面沒什麼好看的。但現在,高處視野好,能看見周圍的情況。而且越往上走人越少,真有什麼動靜也能提前發現。

  背起包,沿著石階往上走。雪雨還在下,砸在石階上滋滋冒煙,兩邊的灌木被腐蝕得斑斑駁駁,但主體大都還在。之前那些變大了的植物,這回看著比剛才更明顯了。有一棵野果樹,結出的果子只比剛才看到的小一些。紅色的表皮上泛著油亮的光,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我伸手摘了一顆塞進嘴裡,甜,咽下去之後小腹暖烘烘的,丹田的氣旋好像都轉得快了幾分了。我又摘了幾顆揣進口袋。

  繼續往上走。

  越往上,路越窄,石階上的青苔越多,顯然平時沒什麼人走。兩邊的樹越來越茂密,枝葉交錯著把天遮了大半。暗紅色的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林間投下一道道詭異的光柱。

  走了大概20來分鐘,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嘶叫。

  我立刻蹲下,把身體藏到一棵樹幹後面。

  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石階旁的灌木叢被壓平了一塊,一隻貓正弓著背,渾身的毛炸得筆直,尾巴粗了一圈,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它面前是一隻老鼠。

  不,那已經不能算是老鼠了。

  這隻老鼠比貓還大一圈,灰褐色的毛又粗又硬,像一根根小鋼針。門牙從嘴巴里齜出來,泛著黃黑色,足有一截手指長。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渾濁得像兩滴凝固的血,死死盯著面前的貓。後腿粗壯得不成比例,肌肉一塊一塊地鼓著,爪子摳進泥土裡,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

  貓的身下已經有幾攤血了。左前腿懸著不敢著地,背上被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毛往下滴。但它沒有退。它把身體壓得很低,尾巴一下一下地甩著,喉嚨里的嗚咽聲越來越急促。

  我心裡一緊,貓根本不是對手。幾乎是本能,我抄起登山杖就從樹後沖了出去。

  但老鼠比我快。

  灰褐色的影子彈射出去,貓也同時躍起,兩隻動物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貓的爪子拍在老鼠臉上,老鼠發出一聲尖利的吱叫,沒有後退,反而調轉身形,一口咬住了貓的後腿。貓慘叫一聲,摔在地上,拼命用前爪去抓老鼠的眼睛。老鼠甩了甩頭,把貓整個掄了起來,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砰」的一聲悶響。

  我已經衝到了五六步遠的地方,登山杖舉在半空,可老鼠的動作快得離譜。它叼住貓的脖子,貓的四肢猛地蹬了幾下,然後不動了。我那一杖砸下去的時候,老鼠已經拖著貓竄了出去。

  杖尖砸在石階上,火星四濺,震得我虎口發麻。

  老鼠停下來,轉過頭。


  它嘴裡叼著那隻貓,灰褐色的尾巴托在地上,貓的綠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然後它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動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戒備。它的暗紅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鬍鬚往上翹了翹,像是人笑的樣子。

  

  戲謔。

  一隻老鼠,用戲謔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然後它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拖著貓鑽進了灌木叢。灰褐色的尾巴在血痕中間晃了兩下,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登山杖還舉著,手在發抖。

  貓的血順著石階往下淌,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黑。幾撮灰白色的貓毛粘在血跡里,被風一吹,輕輕顫了顫。

  我蹲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膝蓋一軟差點摔倒。我扶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繼續往上走去。石階上的血跡踩上去黏糊糊的,我繞開血跡,加快腳步往上爬。

  快到山頂的時候,石階也到頭了。前面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地,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棟小樓。。

  三層高,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幾塊也全是裂紋。一樓的門半敞著,門板傾斜,鉸鏈鏽得發黑。屋頂有個平台,圍著一圈矮矮的水泥欄杆,幾處已經塌了,露出裡面生鏽的鋼筋。

  我站在樓前,沒急著進去。

  抽出登山杖,握在手裡做出防禦姿勢。側耳傾聽了一會,裡面沒什麼動靜。風吹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低鳴,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連小動物爬行的窸窣聲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了進去。

  一樓是個大開間,像是以前的辦公室。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幾個翻倒的塑料凳子。角落有一張長沙發,皮面裂開,露出裡面黃色的海綿。牆上還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字跡模糊,看不清寫的什麼。我快速掃了一圈,沒人,沒喪屍,連只蟲子都沒看見。

  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二樓一個過道,然後是三個房間,一間像是辦公室,一間裡面空空蕩蕩,還有一間小一些,裡面堆著幾個鐵皮柜子,櫃門都開著,裡面空空蕩蕩。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紙,風一吹嘩嘩響。

  三樓布局和二樓差不多,上了樓梯就是過道。一間是辦公室,另一間裡有一張床,看著像是休息室。

  我打量著過道,發現一邊的牆上有個金屬爬梯,爬梯上面是個傾斜的小窗,似乎能通過小窗上到樓頂。

  果然我順著梯子爬上去,按下小窗把手,用力一推小窗就打開了。我順著窗口往上爬,上去之後果然是個露台,和我在下面看的差不多。視野相當開闊,山頂的景象盡收眼底。

  觀察了下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便返回了三樓。

  我找了些碎玻璃渣和其他一些容易發出響聲的東西撒在了一樓門口窗口以及樓梯口等位置,然後回到三樓將辦公桌推出來堵在了樓梯口的位置。

  然後將休息室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後便躺在了床上。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比我整個人生都精彩,又是殺喪屍又是跑路的,精神一直崩得很緊,剛一沾床,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但我還是不敢真的睡死,只敢眯著眼,手裡攥著登山杖,耳朵豎起來聽著周圍的動靜。外面風呼呼地刮著,穿過破碎的窗欞嗚嗚作響,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我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下來,困意越來越重,最後還是沒能抵擋住困意,徹底陷入了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我猛地一下驚醒過來,心臟砰砰狂跳,下意識就握緊了手裡的登山杖。掏出手機看了看,晚上七點多了。我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緩了好一會才平復下心跳。

  我想起了自動販賣機里留存的大量食物,生怕遲了會被其他人拿走。趕忙背上背包,隨手扯下一塊破碎的窗簾塞進背包便出了門。

  我迅速地朝著販賣機走去,很快便到了那裡,好在食物還在。

  我塞滿背包,又將剩下的用破窗簾包起來抱在懷裡。我想起周圍似乎還有販賣機,但長時間暴露在血雨中裡面的食物可能已經被腐蝕掉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過去看看,萬一還有些食物能倖存呢!

  很快,我來到了第一處販賣機的位置。果然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我在裡面扒拉了幾下,很快從最裡面翻出了幾包完好的辣條。然後去第二個販賣機,那裡情況比第一處好一些,翻到了幾瓶飲料和不少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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