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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變第90天,全球倖存者約剩16億。血月血雨在第11天徹底消退,天空重新露出了久違的藍色,陽光也恢復從前的顏色,日月照常升起落下,這場災變似乎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嗎?空氣中,大地上似乎多了一些莫名的能量。植物繼續瘋長,從來沒見過的各種植物接連湧現。動物變異,喪屍進化,瘋狂地攻擊著人類的聚集地。全球通訊徹底癱瘓,各國政府和各個民間組織在混亂中勉強重建了秩序。
其中,有三個地方的勢力不知道為什麼,崛起的速度極快。別人還在努力地躲避喪屍,他們已經可以組隊獵殺了。別人還在為了一口吃的爭搶甚至殺人,他們已經可以修煉了。他們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
華國中部,一支勢力在短短兩個月內就整合了數十個大型聚集點。他們能用一種神秘的方法讓人變成武者,幾乎沒有風險,就是成功率相對較低。但煉成的人變得力大無比,皮糙肉厚,刀砍不入。沒人知道這種方法從何而來,只知道加入他們通過考驗就能學。
燈塔國西海岸,一個組織控制了數座大型軍事基地。他們在全國各地搜羅異能者,從來不挑等級,只要是異能者都能加入他們。據說,加入他們的某些異能者能在短時間內迅速變強,甚至能提升異能等級。一個原本能釋放火苗的人,被他們強化後能釋放出滔天火海。不過這類人似乎數量極少,但每一個戰力都極強。
小日子國,災變後它們的大陸板塊發生了延伸,面積擴大了數十倍不止。新出現的陸地上,一個神秘勢力用某種方法能輕易讓普通人覺醒異能。不要天賦,不需要篩選,只要參與特殊儀式就有概率覺醒。代價是大多數人只能覺醒最低階的異能,但架不住人多。幾萬個低階異能者拉出來,不管你是什麼存在都得望風而逃。
三個國家,三股勢力,三種體系。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聯繫,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冒了出來。
而在這片混亂之外,東南方向的某座深山裡,一棟廢棄的小樓立在山頭,小樓裡面似乎有著人類居住過的痕跡。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
故事要從另一個人說起。
災變第一天,老韓是被手機上的各種消息和GG震醒的。
屏幕上彈出一串新聞推送,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全球多地出現紅色月亮」「專家稱系罕見天文現象」「部分地區民眾出現異常行為」。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專家,我看是十足的標題黨」,但手機又震動了一下,第二條推送跳出來:「緊急:多地出現暴力事件,請市民減少外出」。
老韓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暗紅暗紅的,像蒙上了一層血色的紗。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街上有人跑,有人在喊,遠處好像有警笛聲。他心裡有些犯嘀咕,但想著可能只是哪裡出現了事故,沒往深處想。
他拿起手機,給楚天發了條信息。
七點十三分:「我靠,你看新聞沒有?天上那個紅色的月亮是什麼鬼東西?」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去洗漱。回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窗外,樓下已經更亂了。有人倒在地上,有人追著別人跑。他有點慌,又拿起手機。
七點二十一分:「阿天,你在哪?圳市那邊怎麼樣?」
沒有回覆。他撥了個電話打過去,打不通。又發了一條。
七點三十五分:「我打你電話打不通,你沒事吧?」
手機屏幕安安靜的。沒有新消息,沒有來電。他又給他爸打了個電話,占線。給他媽發消息,發出去了,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攥在手裡,在屋裡焦急地轉了兩圈。樓下的尖叫聲越來越大,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樓下有一個人被撲倒。撲在人身上的那個東西抬起滿是血的臉,嘴上掛著碎肉。
他猛地退後兩步,把窗簾拉死。
那一瞬間他才真正意識到出大事了。他拿起手機,又給他爸打了一個電話,還是占線。給他媽發語音,發出去了,但是沒有任何回復。給爺爺奶奶打電話,無人接聽。他的手開始發抖。
七點五十八分:「外面有人開始咬人了,我親眼看到的,太他*嚇人了,你千萬別出門。」
發完之後他又給老苑發消息,沒回。打電話,打不通。他又給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同事發了消息,依舊沒人回復。他攥著手機在屋裡來回走動,不知道該幹什麼。
八點二十分:「老苑也聯繫不上了,公司那邊好像出事了。」
他給楚天發完消息把手機放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所有門鎖挨個鎖上,又把沙發推過去頂住門。做完這些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腦子裡一片混亂。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雜,有尖叫,有撞擊,有玻璃碎裂。他蹲在裡屋的牆角,把手機屏幕按亮又鎖屏,按亮又鎖屏。
八點四十七分,他打了最後一行字。發給了楚天。
「你要是還活著,回個消息。」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有回覆。沒有新消息。和楚天的聊天框裡,自己發的六條消息整整齊齊排著,消息下面全是空白,沒有收到任何回復。他給他爸又打了幾次電話,還是占線。接著給他媽發消息,發出去依舊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鎖了屏,塞進口袋,抱著膝蓋坐在牆角。外面的天越來越暗,暗紅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血線。
他想著爸媽。想著爺爺奶奶。想著楚天。想著老苑。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又拿起手機,想再發一條消息。屏幕上的圈轉了半天,最後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他愣了一秒,又試了一次,還是紅色感嘆號。信號格也空了。
網絡斷了。
……
第一天,他就這麼坐在牆角,聽著外面的聲音從喧鬧慢慢變成死寂。泡了一碗蕎麥麵,這還是他很久前打算減肥時買的,沒吃幾口就莫名想起了白天咬人的場景,那東西嘴裡殘留的血塊。腹部一陣翻湧,在廁所里吐了好久才好一些。
第二天,他聽到隔壁房間有人尖叫,然後沒了聲音。隔壁住的是附近公司的兩個員工,姓什麼他不知道,平時見面點個頭。他趴在牆邊聽了很久,什麼動靜都沒有了。他把昨天的蕎麥麵熱了一下,沒有開燈,摸黑吃的。
第三天,血雨還在下。他從窗戶縫裡往外看,街道上到處是搖搖晃晃的身影。蕎麥麵還剩很多,水之前楚天儲存了好幾桶,這些足夠他支撐半個月。
第四天早上,他決定出門。
蕎麥麵雖然很多,但他實在吃不下去了。況且他也不能一直躲在房間裡。但他沒有馬上行動,而是趴在窗邊看了很久。昨天的血雨打在窗戶上滋滋冒煙,玻璃也被腐蝕得一個又一個的坑。但今天似乎不再冒煙了。
他想起了昨天,他趴在窗戶縫隙往外看的時候,一個人從街角衝出來,沒打傘,沒穿雨衣,全身除了衣服外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他拼命往對面樓里跑。接觸到血雨的時候,那人立刻開始尖叫。他的皮膚上冒出一道道白煙,皮膚上被腐蝕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等他跑到對面樓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跪倒在地,遠遠看去,已經沒有了人形。
老韓當時就把窗簾拉死了。那之後他再沒敢直接往外看,只敢抽時間從窗簾縫隙里瞄兩眼。但那個畫面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里。血雨滴在身上,直接就是一個大坑。
所以他不能直接衝出去,他需要好好規劃下。
前往便利店的路,大部分都可以在地下車庫裡走,只有最後一小段路是完全裸露著的。他想起走廊上的消防櫃。櫃門是玻璃的,面積也足夠大,可以把他牢牢遮住。
說干就干,他找了幾件工具,把櫃門整塊卸下來,一面用膠帶纏了很多道,露出了把手的位置,這樣他就可以抓著把手將櫃門舉在頭頂不用擔心掉落。
他又把所有能找到的衣服翻出來,一件一件套在身上。袖口紮緊,褲腿塞進襪子裡。然後拿膠帶把袖口,腳腕等全部纏了很多圈,確保沒有縫隙露出。
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把後頸和下巴都遮住。手裡戴了兩層手套,裡面一層薄的,外面一層厚的。最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背上空包,一手拿著鐵扳手,一手拎著「盾牌」,從消防通道溜到地下車庫。
車庫裡很黑,應急燈也早就熄滅。他貓著腰慢慢摸黑穿過第一棟樓的地下車庫,找到通往第二棟地下車庫的通道。防火門半開著,裡面飄出一股潮濕的霉味。這裡比剛才還黑,他貼著牆慢慢地走,走到盡頭,推開安全門,外面是小區大門,大門旁邊就是便利店了,總共也就20米左右。
他站在屋檐下,把玻璃盾牌舉在頭頂,深吸一口氣,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