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開始。畫面是一張臉,離鏡頭太近,只看到鼻子和眼睛。)
大家好,我是陳默。
這個視頻是用手機拍的,畫面可能有點抖,大家湊合看。
今天是我第一次拍vlog,主要是小米的人說讓我記錄一下測試過程發到網上。
我不知道拍這個有什麼意義,但霍納說這是贊助合同的一部分,我就拍了。
(畫面翻轉,對準紐北賽道入口。天還沒亮,灰濛濛的。)
現在是早上五點。
我已經站在北環入口了。
這不是我起得早,是我睡不著。
前幾天簽了合同之後腦子裡全是賽道,翻來覆去閉不上眼,乾脆起來跑步。
反正賽車手也是需要每天有氧鍛鍊的,所以我也來整點爛活:
咱們就這樣練起來!
另外補充一下啊,這個以下危險動作請勿模仿啊,現在賽道是封閉的,所以我能來跑。
(鏡頭對準地面,一隻手蹲下來摸瀝青。)
Hatzenbach的入彎點,瀝青顏色比昨天深了一度。
我用鞋底蹭了一下,涼,還有潮氣。
今天剎車點要提前。
Flugplatz那個高速右彎,彎心處有一層薄薄的水膜,反光。
不能全油門切。
Aremberg的入彎點,蹲下來摸了一把,粗顆粒,昨天暴雨衝下來的泥沙還在邊緣。
(鏡頭轉回來對著陳默的臉。他在喘氣。)
這段跑完大概六公里。
我現在回去,早上八點開始測試。
(畫面切到車庫。小徐和小何已經在了。)
我昨天跟他們提了幾條車的反饋。
扭矩矢量分配太保守,剎車和降檔打架,轉向太輕。
這兩頭豬記了筆記,但一個字沒改。
擱這裡冷暴力。
那個小徐還說總部的工程師要下午才能回復。
我拿他們沒轍,只能一會繼續測試了,反正測試來測試去都是提了無數遍的問題。
(畫面切到車載視角。第一圈。六成節奏。)
第一圈,出場圈。
第二圈,暖胎圈。
(畫面切到車載視角。第三圈,飛馳圈。)
7分31秒。
比我昨天慢了將近三秒。
不是車不行,是我在刻意控制。
今天路面濕度比昨天高,溫度更低。
(畫面切到午飯時間。Chris端著兩盤意面坐在陳默旁邊。)
Chris:錄節目呢?
陳默:是啊,說是要從現在就培養粉絲。
Chris:那你可慘了,後面火了之後這老粉全是黑粉,都是你的黑歷史。
(陳默抬起頭,看著鏡頭。)
對哦,那掐掉。
畫面突然黑屏,又重新亮起。
嘿嘿,騙你們的。
(畫面切到下午一點。陳默走到小徐和小何面前。)
小徐:有事?
陳默:賭不賭?
小徐:賭什麼?
陳默:三包辣條。
小何:你哪來的辣條?
陳默:你們車裡的零食箱,我看到了。
(小何的表情變了。)
陳默:我按我的反饋調車,如果今天跑不進7分25,我給你們買一個月的辣條。如果跑進了,你們把零食箱裡的三包辣條給我。
小徐和小何對視了一眼。
小徐:行。但你只能調軟體參數,硬體我們不動。
陳默:可以。
(畫面切到下午兩點。陳默坐進車裡,小徐把筆記本電腦接上了車的數據接口。)
第一條,扭矩矢量分配。出彎的時候外側後輪給我百分之八十的扭矩,不是百分之六十。
(小徐敲鍵盤。)
第二條,剎車壓力信號和換擋邏輯解耦。剎車壓力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時候,自動延遲降檔零點二秒。
(小何敲鍵盤。)
第三條,轉向阻尼。把轉向助力的曲線改一下,入彎的時候手感更重一點。
(小徐敲鍵盤。)
(畫面切到下午三點半。陳默重新駛上北環。)
第一圈,出場圈。
我感覺到差別了。
扭矩矢量改了之後,Schwedenkreuz的出彎外側後輪真的多給了我百分之二十的扭矩。
車頭轉得更快。
剎車和降檔不打架了。
轉向重了一點,入彎更准。
(畫面切到車載視角。第二圈,飛馳圈。)
Hatzenbach。
剎車比之前晚了三米。
車頭進去了。
沒有推。
Flugplatz。全油門切過去,車身在路肩上彈了一下,但沒有滑。
Aremberg。重剎,入彎,反打,彈射。
Fuchsröhre。下坡,二百四。
Adenauer Forst。收油,轉向,通過。
(畫面切到Schwedenkreuz的車載視角。)
(右腳踩下剎車,七成,漸進。彎心前五米完全釋放。車頭進去了。沒有推。後輪咬住了。沒有甩。全油門出彎。)
(畫面切到P房。小徐和小何盯著屏幕。圈速跳出來的時候,小徐的嘴巴張了一下。小何把筆記本電腦合上了。)
7分19秒。
(畫面切到P房門口。小徐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三包辣條。)
小徐:賭輸了。
(陳默接過辣條,撕開一包,吃了一口。)
辣。但是好吃。
(畫面切回陳默對著鏡頭。)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累,但很爽。
(畫面切到晚上。車庫的燈還亮著。陳默站在那台阿斯頓馬丁GT3旁邊,手裡拿著頭盔。)
對了,差點忘了。
今天還有最後一個環節。
Lorenz說,既然我白天就完成了目標,晚上可以試試GT3在夜裡的感覺。
我說行。
他說你確定?
我說確定。
他說那你穿好褲子。
(畫面切到車載視角。紐北,夜間。車燈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段瀝青,兩側的森林黑得像一堵牆。)
我從GP賽道進入北環。
第一個彎,Hatzenbach。白天我跑過這裡幾十遍。
我知道每一個彎的入彎點,每一個路肩的位置,每一寸瀝青的顏色。
但現在是晚上。
賽道上可沒有路燈。
我的車燈只能照到前方五十米。
五十米之外,全是黑的。
瀝青的顏色看不到。
路肩的位置看不到。
水膜的反光看不到。
我只能靠記憶。
(畫面里,GT3的引擎在嘶吼。V8的轟鳴在夜間的森林裡迴蕩,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Flugplatz。我全油門切過去。但我的腳在發抖。
方向盤的力反饋在告訴我前輪在幹什麼,但我的眼睛看不到路。
我的腦子裡全是問號。
前面是彎嗎?彎心在哪?路肩在哪?緩衝區在哪?
我什麼都不知道。
(畫面切到陳默的臉。頭盔下面,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Aremberg。我剎車了。比白天早了五十米。車頭進去了。但我的後輪在滑。
我能感覺到。方向盤變輕了。我沒有反打。我穩住了。等後輪咬住。然後我出彎。
但我出彎的時候,手在抖。
(畫面切到P房。陳默從車裡爬出來。他的賽車服濕透了。他的臉色很白。)
所以今天的vlog就到這裡。
我本來以為夜間北環是「更快的圈速」,結果發現是「更大的恐懼」。
點讚到一萬,我就去跑一場真正的耐力賽。
我是陳默。我們下次見。
(視頻結束。畫面定格在一台GT3的尾燈上,紅色的光在黑暗中慢慢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