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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殺四方

2026-10-09 08:29:24 作者: 藍色溢出

  陳默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他在彎心處並排。

  在出彎處領先。

  在短直道上封住線路。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Timo在無線電里說了一句話。

  很輕。他的工程師沒有聽清。

  後來他在採訪里複述了這句話。

  「他不在我的後視鏡里。他在我的腦子裡。」

  第三名是Team WRT的32號奧迪R8 LMS。車

  手叫Pieter,比利時人,二十七歲,GT3賽事裡公認的天才。




  但當他看到後視鏡里那個橙色車頭的時候,他的圈速變成了1:40.1。

  他的工程師說:「Pieter,你的入彎速度掉了。你的剎車點早了。你在防守。不要防守。跑你自己的節奏。」

  Pieter說:「不走防守線難道任他超嗎?」

  「你跑你自己的節奏。他追不上的。」

  「他的圈速是1:38.7。我怎麼跑我自己的節奏?」

  工程師沉默了。

  Pieter在9號彎走了兩次大。

  第一次,他救回來了。

  第二次,他沒有。他的奧迪在彎心處推頭,車頭掃過路肩,底盤在瀝青上刮出一串火星。

  他損失了零點五秒。

  陳默從他旁邊過去的時候,Pieter聽見了阿斯頓·馬丁V8的聲浪。

  很近。

  近得像是在他的頭盔里響起來的。

  Pieter在無線電里說:「他過去了。他媽的。他過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

  

  但他的手在抖。

  第二名是AF Corse的71號法拉利。

  車手叫Antonio,義大利人,三十九歲,兩屆GT世界挑戰賽冠軍。

  他是場上的老將。他知道怎麼對付壓力。

  他沒有。

  陳默貼到他身後的第二圈,Antonio在1號彎的剎車區跑寬了。

  他剎得太早了。早了八米。他在彎心處修方向。修了兩次。

  他的法拉利在出彎時失去了速度。

  陳默在他旁邊。

  兩輛車wheel-to-wheel。

  從1號彎到3號彎。

  Antonio把車壓在中間,用盡每一條賽道的寬度。

  但陳默在3號彎的入彎點抽頭了。

  Antonio在無線電里喊:「他在外面!他在外面!」

  他的工程師說:「守住內線。守住內線。」

  Antonio守住了。但他在4號彎的入彎點晚了。太晚了。

  他的車頭在彎心處推了出去。

  陳默在內側。

  乾乾淨淨地過去了。

  Antonio在無線電里說了一句話。很長。義大利語。

  他的工程師沒有翻譯。但語氣里的挫敗感,所有懂賽車的人都聽得出來。

  第一名是Garage 59的58號McLaren。

  橙色。Dean MacDonald。

  那個在發車時從他右側切過去的橙色車頭。

  陳默追到他身後的時候,還剩十圈。

  解說員的聲音變了。變得更輕。更快。像是在講一件正在發生的、無法阻止的事情。

  「陳默在追58號。還剩十圈。每圈快零點三秒。他會在最後一圈追上——等等。」

  他停住了。

  因為陳默沒有等。

  9號彎。一個中速右彎。

  入彎前有一個小小的下坡,很多車手在這裡會選擇保守的入彎角度,因為出彎後是一條短直道,然後是10號彎的重剎區。


  正常的超車點在直道末端,在10號彎的剎車區。

  陳默在9號彎的彎心就動了。

  MacDonald的McLaren在彎心處正常地走線,車頭指向出彎方向,準備開油。

  他的右後視鏡里什麼都沒有。陳默在他的左邊。

  一直都在左邊。

  MacDonald已經習慣了。

  陳默跟了他三圈,從來沒有抽頭。

  但這一次,陳默在彎心處沒有收油。

  他的阿斯頓·馬丁在彎心處保持了全油門。

  後輪微微滑動,車尾向外偏了三度。

  他沒有反打。

  他讓車滑。

  車頭指向MacDonald的側箱,距離以厘米為單位縮小。

  MacDonald的餘光看到了。

  他的右腳從油門上抬起來,零點一秒的猶豫。

  陳默過去了。

  在9號彎的彎心。

  在非超車點。

  在出彎之前。

  MacDonald的工程師在無線電里喊:「他在內線!他在內線!關門!關門!」

  但門已經關了。

  陳默已經過去了。

  MacDonald的無線電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很重。很急。像是有人在他的頭盔里捶牆。

  「他怎麼過去的?」MacDonald在無線電里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他怎麼——那個彎——他怎麼過去的?」

  「別管了。追。還有九圈。追。」

  「我在追。我在追。但他的圈速——他的圈速在降——他還在降——」

  兩台車並排出彎的時候,陳默的車頭已經領先了半個車身。

  短直道上,MacDonald試圖反超,但陳默的線路封得死死的。

  他占住了內線,占住了10號彎的入彎點,占住了整條賽道。

  MacDonald的無線電里,工程師在喊什麼,但他聽不見。

  因為看台已經炸了。

  「陳默——在9號彎——他——我——我找不到詞了。我找不到詞了!那個彎根本不是超車點!那個彎連想都不應該想!但他過去了!他過去了!」

  「看台上——看台上所有的旗幟都在動!有人在哭!有人在跳!」

  「維斯塔潘車隊的P房裡——Lorenz——Lorenz笑了。你們看見了嗎?Lorenz笑了。他整場比賽都沒有笑過。」

  最後十圈。

  陳默沒有給MacDonald任何機會。

  他每一圈都在拉開。

  零點一秒。零點二秒。零點三秒。

  MacDonald在後面的圈速越來越亂,剎車點越來越早,入彎越來越保守。

  他的輪胎在衰退。

  他的信心在瓦解。

  MacDonald的工程師在無線電里說:「還有八圈。你的圈速在掉。你需要——」

  「我知道我的圈速在掉。我他媽知道。」

  「Dean——」

  「他在我前面。他每一圈都在我前面更遠。我追不上。我追不上他。他的車在飛。他媽的他的車在飛。」

  陳默的圈速穩定在1:38.6。1:38.7。1:38.6。1:38.5。

  像一台機器。

  一台被擰緊了所有螺絲的、不會出錯的機器。

  倒數第五圈。

  MacDonald在無線電里說:「我不行了。我的輪胎完了。左前在抖。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工程師沉默了三秒。

  「保持位置。第二名也是好成績。」

  「第二名。」MacDonald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近乎敬畏的平靜。「我第二名。他第一名。他三個小時前還是第十。他剛才還在我後面三圈。現在他在我前面四秒。」


  「他今天不屬於這個星球。」

  最後一圈。

  陳默進入Elf彎的時候,已經領先了四秒。

  看台上的人全部站起來了。

  沒有人坐著。

  加泰隆尼亞的夕陽把整個賽道染成了橙色。

  維修區出口的紅燈早就滅了。

  賽道盡頭,格子旗在風裡翻卷。

  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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