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圈速又快了。」
巴克斯頓盯著計時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腔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
「1分00秒8。這是全場最快圈速。而且他還在快。」
「他在第二個stint里已經超了三台車。」貝爾說，「現在他在第三。前面只剩麥克勞林和埃里克森。」
欣奇克利夫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一隻手按在耳機上，另一隻手在數據板上划來划去。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欣奇？」
「等一下。」欣奇克利夫抬起頭，看著巴克斯頓，「你看他的Push to Pass使用記錄。」
巴克斯頓把數據拉到屏幕上。
陳默的Push to Pass使用欄是空的。
整場比賽，零秒。
從第一圈到現在，第五十二圈，他一次都沒有按過那個按鈕。
「這不可能。」巴克斯頓說，「他的圈速比第二名快了將近半秒。他不可能不用Push to Pass就跑出這個速度。」
「他可能真的沒用。」欣奇克利夫說，「他的油門和剎車數據里沒有檢測到Push to Pass激活時的壓力脈衝。」
巴克斯頓沉默了一拍。
然後他抬起手，朝轉播間外面的技術區揮了一下。
「把賽事管理叫來。」
賽事管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哈里斯，在IndyCar幹了十二年。
101看書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全手打無錯站
他走進轉播間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的平靜。
「哈里斯。」巴克斯頓說，「陳默的遙測數據，你們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哈里斯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我們懷疑遙測模塊出問題了。他的Push to Pass使用數據一直是零，但他的圈速在第四十圈之後突然提升了將近一秒。這在物理上不成立。」
「你們確定是遙測問題？」
「我們確定遙測模塊本身在正常工作。他的油門位置、剎車壓力、方向盤角度、輪胎溫度、燃油流量——所有數據都在正常傳輸。只有Push to Pass的使用記錄是空的。」
「那你們怎麼解釋他的圈速？」
哈里斯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暫時沒有解釋。我們正在聯繫車隊的工程師，讓他們檢查車上的數據記錄模塊。可能是賽車的接收器出了問題，沒有把Push to Pass的激活信號傳回來。」
巴克斯頓把畫面切到陳默的車載視角。
白色的Dallara在彎中走得極穩。
他的方向盤動作很小，剎車很柔和，油門很線性。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的車速比之前快了。
他在直道末端的剎車點比之前晚了將近十米，入彎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五公里。
「他在加速。」貝爾說，「他在推。」
「但他的Push to Pass使用記錄還是零。」欣奇克利夫說。
第五十四圈。
陳默追到了第二名埃里克森的車尾。
埃里克森是Andretti Global的車手，瑞典人，昨天排位賽第二。
他在後視鏡里看到了那台白色的Dallara，他在直道末端按下了Push to Pass。
陳默沒有按。
他只是跟著。
貼著埃里克森的尾流，像是在等什麼。
「他又不用Push to Pass。」巴克斯頓說，「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埃里克森犯錯。」欣奇克利夫說。
第五十六圈。
埃里克森在七號彎的入彎點走大了一點。
他的右前輪在路肩上彈了一下，車身橫了零點幾秒。
陳默沒有猶豫。
他的車頭從內側切進去，在八號彎的入口完成了超越。
但埃里克森沒有放棄。
他在下一個彎道從外線反切，試圖奪回位置。
兩輛車並排衝進了九號彎。
「埃里克森在反撲！」貝爾的聲音炸開，「他們在並排！兩台車都在彎心！」
陳默的方向盤往左打了一點。
他的車頭切進了九號彎的內側，埃里克森被擠到了外線。
但埃里克森沒有收油。
他在出彎的時候補了一腳油門，試圖從外線衝過去。
「這是交叉線！」欣奇克利夫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陳默在入彎的時候走內線，埃里克森走外線。出彎的時候，埃里克森的車頭在陳默前面，但陳默沒有松油。他在彎心用了更小的方向盤角度，讓車頭轉得更快。他在出彎的時候切回了內線，把埃里克森擠到了外側！」
兩輛車並排出彎。
陳默的車頭領先了半個車身。
然後是整個車身。
「陳默超了！」巴克斯頓喊，「他在交叉線里贏了埃里克森！他現在是第二！」
畫面切到陳默的車載視角。
白色的Dallara在直道上飛馳，方向盤的動作依然很小，油門依然很線性。
他的Push to Pass綠燈是暗的。
他依然沒有按。
「他的Push to Pass還是零。」巴克斯頓盯著屏幕，「他的圈速是1分00秒5。他超了埃里克森，但他的Push to Pass使用記錄還是零。」
「這不可能。」貝爾說，「他超埃里克森的時候，出彎速度比埃里克森快了將近十公里。他怎麼可能不用Push to Pass？」
「他可能真的沒用。」欣奇克利夫說，「他的油門位置一直在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他從來沒有把油門踩到百分之百。」
巴克斯頓轉過頭，看著賽事管理哈里斯。
哈里斯把平板電腦翻到另一頁，檢查了一遍數據流。
「我再確認一次。」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油門位置正常。剎車壓力正常。方向盤角度正常。輪胎溫度正常。燃油流量正常。Push to Pass使用記錄……零。」
他抬起頭。
「要麼是他的接收器壞了，要麼是他真的沒用過。」
「但他在超埃里克森的時候，出彎速度快了十公里。」巴克斯頓說，「這不可能只靠油門餘量。」
哈里斯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說明他也沒有答案。
現在全場只有前四位車手還沒有進站換第二次胎——麥克勞林、陳默、埃里克森、豪格。
陳默在第二，緊咬著麥克勞林的尾流。
就在這時，漢娜的聲音從陳默的車載無線電里傳出來。
很短。
「Push now。用光輪胎，準備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