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圈速在那一瞬間跳了一下。
1分00秒3。
「他的圈速已經推到了1分00秒3。」欣奇克利夫說,「他在加速。但遙測還是顯示Push to Pass使用為零。」
「他的Push to Pass綠燈還是暗的。」巴克斯頓說,「他沒有按。他只是把油門踩到了百分之百。」
「等一下。」貝爾說,「如果他的油門之前只踩到百分之九十五,現在踩到百分之百,那他的圈速應該提升多少?」
「大概零點二到零點三秒。」欣奇克利夫說,「但他的圈速提升了一秒。這不可能只靠油門餘量。」
「除非——」巴克斯頓的聲音慢了下來。
「除非他的油門從來沒有踩到百分之九十五。」欣奇克利夫說,「他的油門位置一直在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二。他一直在留力。他不用Push to Pass,是因為他不需要。他的車還有餘量。他的油門還有餘量。」
「那他在練習賽和排位賽所以一直都沒有用全油門輸出?這是不是有些細思極恐了?我們一直以為還是車輛調教的問題,導致他的直道尾速比較慢。」
「他在騙所有人。」巴克斯頓說,「他在騙我們,騙對手,騙賽事管理。他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遙測出了問題。但實際上,他只是做了一個很簡單的戰術,要知道這才只是揭幕戰,我們可沒有陳默的準確全油門數據。」
維修區通道里,前四名的車組已經準備好了。
麥克勞林、埃里克森、豪格、陳默——四台車的技師站在P房門口,加油槍和氣動扳手已經就位。
四台車同時駛過維修區通道的入口。
麥克勞林、埃里克森、豪格——三台車依次駛入了各自的P房。
但有一台車,白色的Dallara,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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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直接駛過了維修區通道的入口,繼續留在賽道上。
「陳默沒有進站!」巴克斯頓喊,「他過了維修區入口!他還在賽道上!現在他是全場第一!」
「他在幹什麼?」貝爾說,「他的軟胎已經到極限了。他的油量已經見底了。他必須進站。」
「他沒有進站。」欣奇克利夫說,「他在等。他到底在等什麼!」
陳默的車載無線電里,漢娜的聲音再次傳來。
「Push now。全油門。」
陳默的圈速在那一瞬間跳了一下。
然後1分00秒1。
然後59秒9。
「他的圈速居然刷到了59秒9!」巴克斯頓的聲音炸開,「這是全場最快圈速!比排位賽杆位還快!」
「他的Push to Pass綠燈亮了!」欣奇克利夫喊,「他在用Push to Pass!他終於按了!」
巴克斯頓盯著屏幕。
陳默的Push to Pass使用記錄終於跳了。
從零變成了十五秒。
然後是三十秒。
然後是四十五秒。
「他在每一個直道都在用Push to Pass!」巴克斯頓說,「他在每一個彎的出彎都在用!他在把賽車推到真正的極限!」
「他在拉一個進站窗口。」欣奇克利夫說,「他在用掉所有的Push to Pass拉開跟身後車手的差距。麥克勞林現在出站後會在第二,陳默現在領先他一個進站窗口。陳默要確保自己進站之後,還能在麥克勞林前面。」
「這是對麥克勞林的直接打擊。」貝爾說,「麥克勞林進站換了硬胎,出站後發現自己落後不止一個進站窗口。而陳默一會換胎後,輪胎比他新,油比他滿。此刻,勝負已分!」
第六十八圈。陳默進站了。
白色的Dallara駛入維修區通道,穩穩地停在P房。
加油槍接上,氣動扳手響起。
六秒。
陳默的賽車落回地面,輪胎換成了硬胎。
「出站。」漢娜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
陳默踩下油門。
白色的Dallara從P房彈射出去,輪胎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他出站了。」巴克斯頓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還在第一。他領先麥克勞林將近十二秒。他剛才在直道上用Push to Pass拉出了一個進站窗口加巨大的領先優勢。」
「他在第一個stint里保胎,省油,不用Push to Pass。」欣奇克利夫說,「他在第二個stint里表現出極強的進攻,但依然不用Push to Pass。他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Push to Pass壞了,或者遙測壞了。然後漢娜在無線電里讓他加速用光輪胎,他加速了,但依然不用Push to Pass。麥克勞林、埃里克森、豪格都被騙進了站,因為他們以為陳默也要進站。但陳默沒有進。他留在了賽道上,成了全場第一。然後他開始用Push to Pass,在每一個直道都推到了極限。他用Push to Pass拉開了一個難以企及的差距,然後進站換了硬胎。」
「別忘了他的保胎技術,」貝爾說,「他確實是一位頂尖的車手,我現在相信了。」
「這就是漢娜的電信詐騙。」巴克斯頓說,「她在無線電里讓陳默加速,讓所有人都以為陳默要進站了。麥克勞林、埃里克森、豪格都進了站。但陳默沒有進。他留在了賽道上,用Push to Pass拉開了一個進站窗口的差距。然後他才進站。他出站之後,還擴大了領先。」
最後一圈。
陳默衝過終點線的時候,領先第二名麥克勞林將近七秒。
「他贏了。」巴克斯頓說,「十六歲的中國新秀,第一年跑單座方程式的完整賽季,第一場IndyCar比賽,在聖彼得堡街道賽道,從第三位發車,用普羅斯特的保胎戰術,精妙絕倫的魔術戰術,拿下了冠軍。」
「這就是賽車。」貝爾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愛這項運動。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在聖彼得堡的街道上,用普羅斯特的戰術,用一場大師級的表演,拿下了他IndyCar生涯的第一場勝利。」
「還有十六站。」巴克斯頓說,「讓我們看看,這位魔術師,還能戲弄誰。」
畫面定格在陳默衝過終點線的瞬間。
白色的Dallara IR-26在聖彼得堡的陽光下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車身上康納道森聯合拍賣行的深藍色標誌在衝線的那一刻被定格。
漢娜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
很輕。
「Good job」
「謝謝你支持我做這麼瘋狂的事,漢娜女士。替我謝謝車庫裡和工廠里的大夥,感謝大家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