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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黑暗將近

2026-09-30 23:36:35 作者: 章魚埃克斯

  「白倫,」梅里問道,「你說你很年輕?你多大了?」

  第二天清晨,他們早早便開始趕路了。路上梅里想起了什麼事情,和弗羅多咬了半天耳朵,數次打算開口發問,都被弗羅多攔下,因為他覺得實在有些不禮貌。這一次停下休息,趁著弗羅多不注意,梅里終於問出了口,徒留弗羅多在一旁扶額。

  「我二十……二十五歲?」白倫穿越前是大一暑假,年方二十,猶豫了一下,還是多說了五歲。

  「你才二十五歲?!」梅里猛拍了一下皮平的肩膀,「皮皮,白倫比你還小三歲!」

  皮平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比昨天稍微鬆快了些:「是嗎?真是看不出來……我還以為白倫大人和精靈一樣,好幾百歲了。」語氣還是有些疏離。

  阿拉貢也有些驚訝:「二十五歲就已經是一國使節了?」接著面色便沉重下去,似乎勾起了什麼心事。

  白倫突然意識到年齡和自己編造的人設之間存在一條危險的裂痕,連忙找補:「我的父親是宰相,我的長兄是他的繼承人,所以他們允許我自由遊歷,鍛鍊自己;使節身份只是為了方便。」

  貴族老爺家的子嗣教育就是非同凡響。霍比特人們紛紛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讓他有驚無險地把這件事滑了過去。

  「弗羅多五十歲,山姆三十八歲,而我是三十六歲,都比你大!」梅里一個一個地點名,有些自豪地向白倫宣示著年長的地位,「阿拉貢你呢?」

  「我……我在我們族人中間,算是壯年。」阿拉貢巧妙迴避了這個問題。

  「那就是四五十歲,也比白倫你大!」梅里沒察覺什麼,自動代入了霍比特人的年齡尺度,並以莫名其妙的執著再次夯實白倫「隊伍中年齡最小之人」的地位。

  「你還好意思說,白倫先生就沒你這麼毛躁,也不知道你多出來這十幾歲去哪了。」山姆瞥見弗羅多無語的表情,義不容辭地站出來制止梅里。

  「我哪裡毛躁了?!咱們房間的假人就是我和皮皮布置的,連戒靈都騙過了!山姆你呢?就知道往包里塞吃的!」

  「我那是怕弗羅多先生路上吃不好飯!他腸胃弱!」

  「他腸胃才不弱!我和皮皮就看見他……」

  兩個人鬥起嘴來,阿拉貢笑著看了片刻,又對旁邊的白倫低聲說道:「說到包裹,我情急之下失算了。精靈的馬雖然高大,但更適合載人疾馳,不擅長載重緩行。你騎來的這匹馬,最多再撐兩天,就不得不減負了,否則必定受傷,整匹馬就不中用了。」

  「我從幽谷一路西來,除了布理也沒見到別的城鎮,或者有富餘馬匹售賣的村莊……我也是心急,應該先拷問下那個蕨尼有沒有把馬藏起來。」白倫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阿拉貢搖了搖頭:「就算有村鎮也不能去,任何村鎮都可能有戒靈的探子眼線,我們不能冒險。你當時不小心殺了人,能鎮定下來沉著應對、拉著他們脫身,已經很好了,不要太苛責自己。」了解白倫的年齡讓阿拉貢對這個年輕人多了一份照顧之心。

  白倫笑了一笑,點頭表示感激,又說道:「那就只能讓霍比特人們多吃些了,實在不行就大家背一些。」

  阿拉貢一時也沒有什麼別的更好辦法,只能笑了笑,又點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在阿拉貢的授意下,霍比特人們至少在食量上恢復了他們從夏爾出發前的水平。

  他們每天都要吃初早餐、二早餐、早午餐、午餐、下午茶、晚餐和夜宵,每餐都不複雜,就是一些蘋果、肉腸搭配麵包和黃油之類,偶爾遇到喜人的蘑菇還會加一頓奶汁蘑菇蘸麵包吃,這讓那匹精靈棕馬的負擔減輕了很多。白倫依舊保持規律的一日三餐,而阿拉貢則依著遊民習慣,早上啟程前一餐,晚上宿營後一餐,中間如有計劃外的休息,也會加個蘋果。

  阿拉貢曾試圖勸說山姆把他那一整套炊具丟進林間水塘里減重,但山姆堅決拒絕;不可否認,他的平底鍋確實使有限的食材增色不少。

  他們又花了兩天走出了切特森林,來到林外荒野,不久後就進入一片難尋路徑的沼澤,也就是人稱蚊水澤的地方。

  白倫可以暗中發動力量罩住全身推開蚊蟲,阿拉貢久經風雨,些許蚊蟲也不在意,但霍比特人們叫苦不迭,衣服裡頭發里鑽的都是蚊蟲,根本拍打不過來。

  他們本想來一次急行軍,趕緊穿過這片可怕的沼澤,但沼澤中間尋找路線本就困難,速度根本提不起來,他們一直走到天色徹底黑沉下來才被迫歇腳。從進入蚊水澤起,他們又恢復了嚴格的一日三餐制。馬匹的負重恢復到了可承受範圍內,現在他們需要為後續十多天的旅程精打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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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的蚊水澤比白天還要可憎,除了依舊飛舞如雲的蚊蟲,草叢中還傳出不知道是什麼蟲子的叫聲,吱咯吱嘎的十分刺耳,吵得他們幾乎一晚上沒合眼。第二天還沒等太陽出來,稍微有些天光能看清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拔營前行了。

  第四天的晚上,刺耳的蟲鳴終於遠去,但飛蚊依舊。弗羅多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便起來坐到守夜的阿拉貢身邊,白倫也沒有睡,但三個人都沒說話,一個困頓至極,一個心事重重,一個在摸著掛墜盒發呆。

  弗羅多突然看到東方的雲層閃了一下,似乎被地面上的什麼東西照亮了,接著又是兩下。

  「要下雨了嗎?」弗羅多有些害怕,蚊蟲加暴雨,他真的要受夠了。

  「太遠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閃電……但我希望是。」阿拉貢低聲回答。

  「閃電……有這種閃法嗎?」白倫也望著東方雲層上越來越頻繁的閃光,漫不經心地發問。

  誰也沒有應答,沉默再次降臨。

  第二天天亮恢復趕路,等到天黑前,他們終於望見了一系列山丘,以及山丘最南端的風雲頂。又趕了一天路之後,他們總算是進入了丘陵地帶的北端。

  他們憑藉起伏丘陵的遮蔽,在山丘之間的谷地小徑向南走。等到他們終於走到風雲頂西邊山腳下的一個隱蔽的岩洞時,已經筋疲力竭,一步都走不動了。此時日過中天,阿拉貢安排眾人在岩洞一個隱蔽的角落休息,自己則巡視周圍。

  岩洞最裡面有一道破破爛爛的石門嵌在山體上,其中一條同樣古老的石階,從山體內部向上盤旋而去。阿拉貢帶著白倫和弗羅多、梅里一起,沿著石階一直向上走,爬到了風雲頂上。

  山丘之上仍然留存著一些磚石建築的遺蹟,圍成了一個圓圈,從表面來看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十分古老,從形狀上還能勉強辨認出曾經的大門和牆體、窗戶,甚至角落裡還有坍塌的半截樓梯,表明曾經這座建築不只有一層。

  山頂上有一些比較低矮的灌木和雜草,但是遺蹟內圍起來的部分卻只有一片焦黑,滿地碎石,正中央的石磚甚至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燒成了玻璃狀,整片焦黑以此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外擴散,許多矮樹和灌木仿佛被強風推倒一般向外倒伏。

  「有什麼東西在這裡炸了?」梅里問道。

  「也許這就是那天我們看到的閃光!」弗羅多眼前一亮。

  白倫跟著阿拉貢仔細查看這些痕跡,問道:「甘道夫是不是和什麼人在這裡打了一場?」

  阿拉貢點頭道:「多半是。你看這堆石頭。」

  白倫他們湊上來,看到在中心點的旁邊,有一堆壘得整整齊齊的石塊。

  「什麼神奇的法術能炸成這樣?甘道夫沒留下什麼嗎?」梅里問道。

  阿拉貢拿起最上面的一塊石頭。這石頭形狀並不規則,但有一面十分平整光滑,似乎是從一塊完整石磚上崩裂下來的。

  在那光滑的面上,有幾道刻痕:一道長豎,朝右上方伸出去兩條短線,然後又是三道長豎。

  「前面是如尼文字母G,後面是數字3。」阿拉貢經驗豐富,一眼就解讀出了符號的意思,「G顯然就是甘道夫,而數字3……以我對他的了解,很大可能是日期,也就是3號。已經過去三天了。」

  「10月3日……那不就是我們看到閃光的那一天?!」弗羅多驚呼。

  「是的,而且他很匆忙,連更詳細淺顯些的記號都來不及寫,就不得不逃走了。我猜,他此刻大概也被戒靈追擊。」阿拉貢分析道。

  他們來到山頂的邊緣,向下面的平原望去。

  一條大道從西面而來,經過一片森林、一處灰色的沼澤,一路通到山腳下。而就在大道上,赫然有兩個小黑點正在向西移動,而前面又有三個黑點,一個從森林、一個從沼澤、一個從大道南邊的丘陵中快速奔出,正在與那兩個緩慢移動的黑點匯合。

  阿拉貢大驚,連忙臥倒在地上,還一把將旁邊的弗羅多和白倫也拽倒在地;梅里站在他們身後,見他們臥倒,也急忙趴在地上。

  阿拉貢低聲驚呼:「壞了!」同行這麼久,弗羅多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震驚,連臉色都白了。

  白倫已經反應過來了:「是戒靈嗎?」

  阿拉貢點點頭,低聲對同行者下令:「不要起身,不要出聲!從剛才的石梯下去!」

  大家低伏著身子從石梯下去,留守的山姆和皮平看到大家下來,十分興奮地湊上來大聲道:「猜猜我們發現了什麼!」


  阿拉貢連忙示意他們小聲,然後才跟著他們過去查看。原來是岩洞內部有一眼泉水,還在洞中一些石塊後面發現了一小堆木柴。

  山姆和皮平臉上笑意未消,阿拉貢卻已變了臉色。他俯身仔細查看地面上的軟土,果然發現了痕跡:「你們看這些新的足印,形狀不是遊民或術士慣常穿著的皮靴,深度也比別的足印更深。戒靈來過這裡。」

  他追隨這些足印向前走去,一直追蹤到上行的古老石門。他點了點頭,對其他人道:「我推測,甘道夫曾經在這裡等我們,木柴就是他準備的,或者是其他經過的遊民,我不確定。三天前的夜裡,戒靈追擊至此,甘道夫和他們戰鬥,艱難取勝,匆忙給我們留下記號後就離開了。」

  白倫回身就要去牽馬匹:「那我們不要耽誤了,快走。」

  阿拉貢伸手阻止了他:「走不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

  山姆十分不解:「大步佬先生,我們難道不應該馬上離開嗎?」

  阿拉貢搖搖頭:「現在日頭已經西沉,從這裡無論向東還是向北,一天一夜的路程之內都不會有比這裡更隱蔽的地方。如果向南去南崗丘陵,我們就不得不先穿越十多里寬的一片開闊地帶,沒有任何遮蔽,然後還要越過大道,隨時會被戒靈的探子發現。」

  弗羅多聲音有些發抖,問道:「那些戒靈能看見我們嗎?」

  阿拉貢將那捆柴抱出來,找了個岩洞中相對比較乾燥的地方,一邊堆放柴火一邊回答:「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並不能看到陽光,感受微風和水流。」

  「那為什麼剛才要趴下?」梅里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因為他們已然墮入黑暗,游離於幽冥和常世之間,能以邪惡的力量看到我們的身影;我們還沒看見他們便感到心煩意亂,便是這種力量存在的證據。他們厭惡鮮活生靈的氣味和血肉,卻又忍不住渴望;而且……」阿拉貢點燃了火堆,看向弗羅多,指著他的口袋,「他們也受到吸引。」

  弗羅多在蚊水澤幾乎熬了兩個通宵,吃得也不多,昨晚也沒有緩過來,臉色一直就有些發白;現在聽見阿拉貢如此說,臉變得更白了。其他人也認識到了情況的嚴峻,洞中一時無人說話。

  白倫察覺到霍比特人們有些嚇壞了,出言緩和氣氛:「既然終於能生火了,那就快做飯吧!山姆,快,你看弗羅多餓得臉都白了。」

  山姆看了看弗羅多,說了一聲:「沒錯!該吃晚餐了!」他從馬背上卸下一個背囊,取出兩片培根放在平底鍋里,拿到火上煸出油來,又把剛才從岩洞邊的樹枝上掏來的六七個鳥蛋打了進去,又擱了幾根肉腸和麵包。

  滋啦滋啦的響聲和油脂香味很快溢滿整個岩洞,食慾狠狠壓倒了戒靈將至帶來的焦慮,美食滋潤著煎熬數日的腸胃,大家的神情明顯和緩了很多。

  岩洞的地勢走向總體上是平緩的,但是靠近洞口的地方向上緩緩抬高了約兩米多,外面又有丘陵起伏,正巧遮住了洞內的動靜和光影。

  阿拉貢匆匆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盤子往洞口去警戒了,並叮囑他們抓緊時間休息。其他人餐後又喝了一杯熱湯,便商定了輪流值守火堆,不能只讓阿拉貢一個人值夜。

  岩洞外的風越來越大了,如果不是還能看見外面的星光,他們都以為會下一場大暴雨。

  洞中眾人大約一小時左右一輪換,換到第四班弗羅多值守時,阿拉貢突然從洞口下來,面色嚴肅,厲聲喚醒了所有人:「所有人!快過來!一人拿一根柴火,要燒著的!快!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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