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你能教什麼
觀山棋嚴肅地看著青陽子:「你沒聽過我?你不是天機閣出來的?」
青陽子:「貧道確實沒聽過。當初我年輕那會只是一個雜役弟子,成道無望,離開了。我真沒聽過道友名號。」
觀山棋聽到青陽子說的,心裡知道自己想太多了。他以為青陽子是內門弟子,後面掉了修為,沒想到是個凡人。但是居然硬生生堅持了那麼多年,雖然才半步啟靈,也算道心堅韌。
雜役弟子,正常了。
觀山棋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和青陽子有師徒緣。
難道是因為身邊這個小孩子?
他認真地看向狗娃,眼中運起了天機演算。
這一算不得了。
一條邪氣滔天的孽龍,在虛空中張牙舞爪。
觀山棋立馬關了演算。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開口:「首先,老道我確實算到了有師徒之緣。你昨天也沒聽我說完。看著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
狗娃聽見這話立馬不爽,開口打斷:「我師傅都是百歲的人了,你看著比我師傅年輕那麼多,怎麼好意思這麼訓人的,沒大沒小。」
觀山棋被狗娃這一套打斷,噎住了。
「小娃娃,我在教育你師傅,你插什麼嘴?我只是看著年輕,你師傅才百歲而已。我都千歲了,按輩分我都是你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宗了。」
狗娃:「吹牛都不打草稿,我家的母豬都會上樹。」
觀山棋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被氣成這樣。他心中暗道,果然是大凶之兆。
青陽子:「那請道兄直言,找上我們到底為何?如果只是在這裡消遣我們師徒,那不好意思,恕不奉陪了。」
觀山棋:「嘿,你這個半步啟靈,能教你徒兒什麼?是不是最近這個小娃娃突破凝氣一直突破不了?」
觀山棋沒有再故弄玄虛了。他知道再繼續下去,估計又得像昨天一樣。他拿出了真本事。
準備起身的青陽子聽到這番話,又坐了下去,面色凝重地看著觀山棋。
昨天其實他就用瞭望氣術看了對方。他望氣術看過去的時候,觀山棋身上什麼都沒有。散的,空的,像是一團空氣。他當時以為這老頭真是個普通乞丐。現在才知道,人家是把自己的氣收起來了,他的望氣術根本看不穿。
今天來也就是看看對方玩什麼花樣。雖然昨天對方指出了石頭的出處,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有點本事,一眼看出了自身修為和狗娃的問題。
狗娃也是驚訝,對方能看出自己的修行問題。
青陽子穩了穩情緒,說道:「敢問道兄,知道我徒兒身上的問題?」青陽子不恥下問,為了徒兒的前途。
身為人師,每個做師傅的人最忌別人質疑自己作為師傅的資格。狗娃雖然小,但看見青陽子為了自己,這樣不惜臉面請教別人,心中感動。
青陽子:「本來我就是為徒兒的前途打算,前往天機閣,送我這個徒兒入仙門。我自知自己能力有限,不敢耽誤徒兒的修行路。」
觀山棋看出青陽子的真誠請教,心中欣賞更加一分。
「天機閣有一種上古秘術,可以偷天換日,改變一個人的資質。需要當事人意志堅韌,更重要的是,每次開啟都需要動用底蘊。」
說到這裡,觀山棋的思緒飄回了一千年前。
他記得那天夜裡,師父把他叫到天機閣後山。師父的頭髮全白了,背彎得像一張弓。師父把一隻手按在他頭頂上,另一隻手掐著訣。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頭頂灌進來,像是滾燙的鐵水。然後天機閣的護山大陣亮了。亮了很久。
師父後來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他走。
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後來他修為突破到現在半步融神。而那一次護山大陣的光比平時暗了三成。
後來才知道那三成,是氣運。
天機閣的氣運,被師父借走了。借來改了他的命。從那以後,天機閣的弟子越來越難突破,靈根越來越差,天才越來越少,一代不如一代。他當上掌門之後,翻遍了所有典籍,才找到答案。
偷天換日,換的是天機閣的命。
而天機閣的命,就是他的命。
觀山棋閉了閉眼,把這些念頭壓下去。他看著青陽子,像是在看一面鏡子。
「千年前,我也是個凡人。沒有靈根,沒有背景,什麼都沒有。是我師父用了偷天換日,硬生生給我改了命。他臨死前說,這秘術千年才能用一次。下次用,要留給有緣人。」
他等了千年。等來的,是一個百歲的小老頭。
觀山棋收回思緒說道:「其實這小娃娃的問題,涉及了大隱秘,而且還是大凶之兆。你送他的路上,其實有一死劫。如果我不來,不出意外,兩個月後就是應劫之時。」
青陽子一聽,並沒有什麼心情變化。他早就做好準備這種情況。
他心驚的是,對方居然能演算到那種地步。
狗娃站在旁邊,聽到「兩個月後就是死劫」,心裡咯噔一下。他想問,又不敢問。他看了一眼師傅,師傅面色沒變,他才稍微安了點心。
觀山棋看出了青陽子所想:「其實我沒有那麼厲害,只是能算到和自身有關的事情。」
他頓了頓。
「兩個月後,你師徒二人會遇一劫。那劫與這小娃娃體內的東西有關。若無人插手,必死一人。」
他沒說死的是誰。也沒說怎麼死。
但青陽子聽懂了。他看了一眼狗娃,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狗娃沒聽懂。他只知道,師傅的臉色變了一下。
觀山棋繼續說:「其實我要收的徒弟,不是你身邊的這個小娃娃,而是你這個當師傅的你。」
青陽子愣了一下,指著自己說道:「你要收的徒弟是我?莫不是消遣貧道。」
狗娃也是呆了。
觀山棋:「怎麼,覺的我這個天機閣掌門,活了千載歲月的我,沒資格收你一個百歲小屁孩為徒?」
青陽子聽見對方自爆身份,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他當然知道天機閣掌門是什麼份量。他在天機閣掃了二十年院子,天機閣的掌門在他那種雜役弟子心裡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那個名號,和眼前這個邋遢老頭,怎麼都對不上。
他本來不信。可對方一眼看出狗娃突破凝氣的問題,又一眼認出天機閣後山的石頭。這種事,騙子做不到。
「老夫已經很久沒在天機閣露面了,沒必要和你說謊。剛才我說自己的名字,就是看你的反應。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雜役弟子。內門弟子都應該聽過我的名號。」
他頓了頓。
「我其實暗中觀察了你們師徒兩個月了。本來還想再跟一陣子。可昨天看到這小娃娃丹田裡的東西躁動比預想的快,我等不了了。」
「之前你們碰到的一些路人,很多都是我天機變化術變的。」
說著,他臉上變換了許多狗娃和青陽子兩個月比較熟悉的面孔。他變完最後一個面孔,收了術。那張臉又變回了邋遢老頭的模樣,和昨天一模一樣。
狗娃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青陽子心中大駭。
觀山棋看了一眼狗娃,說:「你這個徒兒,我這個師祖捏著鼻子收下了。
狗娃一愣:「順便?」
觀山棋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