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葉老道的乾瘦老道人,只是面無表情對韓掌柜微微點頭。
不一會,張三叫來馬車,韓掌柜親自掀開車廂門帘,恭敬請葉老道上車。
在葉老道上車之時,韓掌柜不動聲色將一張十兩銀票悄悄塞到葉老道手裡。
葉老道手微微一縮,麻利將銀票收入袖袋中,乾瘦老臉上這才露出笑容對韓掌柜似有深意說道:「這事也不急,只要你盡力就行。」
馬車緩緩離開春香酒樓,片刻後消失在只有百來丈的青牛鎮大街盡頭。
看著馬車遠去,韓掌柜胖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見韓掌柜心情不錯,韓誠趕忙示意一旁的張三。
「掌柜的,咱們酒樓今年不是需要大量木炭嗎?」
「我有一個兄弟便是燒炭的,您看能不能給我兄弟一個機會?」
說著,張三便看向一旁的韓誠,示意韓誠上前。
韓掌柜打量一眼韓誠,微微皺眉。
看了看張三,韓掌柜這才笑呵呵說道:「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你這位兄弟機會也不是不可以。」
說著韓掌柜話鋒一轉:「在商言商,生意是生意,這批上等木炭也不是咱們酒樓要。」
「我看,你的這位兄弟似乎比我侄子也大不了幾歲。」
「三千斤的上等木炭,就憑這位小兄弟,到時候能不能按時交出?」
韓掌柜對韓誠滿臉不相信,韓誠聽到是三千斤上等木炭,心中也打起鼓來。
燒炭他從小便會,要是尋常木炭,三千斤,只要錢夠,他帶著夥伴在山裡用不了多久就能燒出來。
可這上等木炭,運氣不好,十窯不一定能燒得一窯。
所謂上等木炭是山中堅木燒制而成,漆黑如墨,粗細勻稱,敲擊有清脆金石之聲,燃時持久,無煙無塵。
見韓誠面露猶豫,韓掌柜笑了笑:「小兄弟,是誰讓你來的?」
韓誠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向韓掌柜行了一禮,認真說道:「小的韓家灣,韓誠,見過掌柜的。」
「回掌柜的,沒有誰讓我來,是我自己來的。」
「掌柜的放心,我有一幫都懂燒炭的兄弟夥伴,人手足夠。」
「而且從現在到入冬,還有小半年,只是燒三千斤的上等木炭倒也不難。」
韓掌柜有些驚訝,再次打量韓誠一眼,卻也沒有答應的意思。
一旁的張三見韓掌柜似乎並不相信韓誠,便對韓掌柜說道:「掌柜的,韓誠從小在青牛山里長大,除了會砍柴燒炭,也會打獵採藥。」
「我娘急需的藥引凝氣草,就是韓兄弟幫我尋來。」
「韓兄弟之所以能在青牛山里尋得凝氣草這等靈藥,便是在青牛山的一處崖壁上見過一隻雲翅鳥。」
「雲翅鳥這種有靈性的鳥獸,最為喜歡吃那些珍貴的藥草果實。」
「我聽說青牛山裡有送子蓮,要是韓兄弟……。」
說到這,張三就不再往下說。
韓誠聽到張三說雲翅鳥這等傳聞中的靈鳥之時,滿臉愕然。
他什麼時候見過雲翅鳥?
那株凝氣草他只是偶然所得。
雖然那株凝氣草罕見,卻因為年份不夠,還只是幼苗,被他提前誤采,並不值什麼錢。
青牛山里倒是有雲翅鳥的傳聞,但那也只是傳聞。
至於送子蓮。
以前青牛山倒是有送子蓮,有人得到過,但也已是六十多年前的事,到了如今還有沒有,誰也不知道。
聽到送子蓮,韓掌柜眼睛一亮,隨即笑眯眯說道:「既然這位韓小哥是你的兄弟,又與我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
「這三千斤上等木炭燒制,就交給韓小哥。」
「不知韓小哥意下如何?」韓掌柜笑呵呵看著韓誠。
韓誠有些無奈,三千斤上等木炭在雲翅鳥與送子蓮面前不值一提。
三千斤上等木炭,即便難燒,他還是能帶著人燒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雲翅鳥與送子蓮根本就是沒影的事。
韓誠暗自牙一咬,感激看了看張三,然後這才趕忙向韓掌柜行禮說道:「掌柜的請放心,小的一定按時按量將三千斤上等木炭交出。」
「掌柜的,您看能不能先給些定錢?」韓誠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韓掌柜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定錢好說。」
「今後這事由張三管,你要是有什麼需要,你便跟張三說。」
當韓誠從韓掌柜手中接過十兩銀票的時候,感覺有些不真實。
只是一張花花綠綠的薄紙,卻讓韓誠有種重若千金之感,手激動得有些微微發抖。
他們家四口人一年的花銷,連同母親所需買藥錢,也用不了十兩銀子。
這次幫燒炭的生意基本談妥,韓誠滿面春風離開春香酒樓。
在鎮上錢莊,韓誠將十兩銀票找開,兌換成銅板與散碎銀子。
第一次拿著這麼多錢,確定錢莊外沒人盯著他,也沒人注意他,韓誠這才稍微放心。
這些錢並不是讓他用來揮霍,今後帶人進山要用錢的地方很多,且不說工錢,米麵糧油少不了。
至於所謂送子蓮這等珍惜藥物,就是韓掌柜再給他十兩銀子,他恐怕也無能為力。
在錢莊換好錢,韓誠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回到春香酒樓找到正在後院的張三。
「張三兄弟,這一兩銀子是我的一點心意。」
「要是沒有你,我也不會有這個賺錢的機會。」
韓誠將一兩銀子的心意悄悄塞給張三。
張三連連擺手,有些不悅說道:「你我兄弟不用這般。」
「當時要不是你送來那株凝氣草作為藥引,我娘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當初我給你錢,你也沒要,你的錢,我又怎麼能收?」
「而且這次的生意也有我一份,幫你,也就等於幫我自己。」
見張三不肯收,韓誠也不勉強。
將銀子收好,韓誠苦笑說道:「那送子蓮可不好找,青牛山里如今還有沒有,還是兩說。」
「到時候拿不出送子蓮,還得你幫著在韓掌柜面前美言幾句。」
張三看著愁眉苦臉的韓誠哈哈一笑:「又不是讓你真去抓沒影的雲翅鳥。」
「這送子蓮雖然罕見,在青牛山不一定能找到,在別處又不是沒有賣?」
「要是咱們這次生意做成了,買一枚送子蓮咱們也不虧。」
「一枚送子蓮,據說一百兩銀子。」
聽到送子蓮一枚居然要一百兩銀子,韓誠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次買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按最冷天的高價算,三千斤上等木炭也就六百多兩銀子。
除開工錢日常花銷,地頭蛇的孝敬,衙役官差的打點,以及上交官府的賦稅,所剩恐怕已不多。
韓誠想過要給韓掌柜好處,卻是從沒想過要給一百兩銀子這麼多。
見韓誠滿臉震驚與不舍,張三看了看四下無人,這才對韓誠說道:「說的是送子蓮,其實這一百兩銀子便是給韓掌柜的好處。」
「咱們做的也不是一錘子買賣。」
「韓掌柜雖說只是七玄門的記名弟子,青牛鎮也只是一個小地方,但青牛山里物產豐富,青牛鎮也算水陸交通便利。」
「七玄門一些日常所需的藥材木料,以及生意買賣,韓掌柜也時常經手。」
「就比如這次三千斤的上等木炭買賣,按行情市價也就六百兩左右,咱們也就賺點辛苦錢。」
「韓掌柜往上報至少得八百兩,甚至更多。」
韓誠更為震驚看著張三,有些難以置信。
張三嘿嘿一笑:「韓掌柜平時出手闊綽,這些年經常接濟一些鄉下的窮親戚。」
「如果韓掌柜只靠著每月當掌柜的四兩銀子月俸,不要說出手闊綽,接濟鄉下窮親戚,恐怕養家餬口也只能勉強。」
「就不要說,在縣城裡置辦大宅子與買下幾間好店面。」
韓誠這才恍然大悟,為何韓掌柜塞給那葉老道十兩銀票之時,胖臉上還能帶著微笑。
想到葉老道不像是假道人,韓誠有些好奇問道:「那個葉老道也是野狼幫的?不會是假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