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客,晝夜行,鞘內劍三尺,壺中酒半斤,喜則笑,哀則鳴,莫愁前方路,但念佳人心……」
「停!吟個屁的酸詩啊!」
高天雄將包袱摔在了地上,靠著樹蔭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們六個人倒是踏上了去瀘州的路,但由於買不起馬,也雇不起車,只能腿著去。
「唉,你不懂欣賞。」
張耀輝扯著衣襟不斷扇著風,對他的粗魯很不以為然。
在與顧雲青分別前,他帶著幾人一起拜訪了城外的一個員外,那老者聽說幾人都是去瀘州共赴國難的,當下資助了一筆錢財。
也許是顧雲青看出了幾人的窘迫,將自己那份也給他們,約好瀘州再敘,然後就自己上馬走了。
盤纏他們是有了,但也只夠路上的吃食和住宿,想要更便利些的交通工具,那是遠遠不夠的,於是只能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來了一場野外徒步。
好在瀘州距此不算太遠,估摸著十來天也就到了。
「你們幾個男生,能不能照顧照顧我們呀!」
白雯雯和楊靜互相攙扶著也趕了上來,這兩天的曉行夜宿的日子讓她們叫苦不迭,剛穿越時那股子興奮和熱情此時全煙消雲散了,如果不是有系統任務,她們是真不想跟著來。
「再忍兩天,如果我估計得沒錯,後天我們就進山了,到時就沒這麼熱了。」
趙申邊擦汗邊猛灌著水,這話就當是安慰了她們了,在幾個男人中,他算是對她們最客氣的。
「申哥,你說那位顧少俠武功如何?」
白雯雯還是念念不忘她新認的那位愛豆,這也是她能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按理說主角的功夫都不會太差吧,至少後期不會差。」
「那就好……誒,那你說他要是英雄救美的話,會不會開啟什麼情感分支?」
「你也說是英雄救美了。」
張耀輝嗮嗮地插著話,把『美』這個字說得很重。
「滾!」
容貌現在是白雯雯的傷心事,這幾天她一直在形容自己原本的模樣,為了能讓這些男人們有更深刻的認識,她細數了從小學開始所有被男生追求的經歷,以此來證明她也是個大美女。
「我總覺得,咱們就這麼去了,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啊,那可是戰場呀……」
楊靜倒是不怎麼在乎自己現在的樣子,她更擔心的是安全問題。
「小楊說的很有道理,我也在擔心這個問題,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做幾個預案,以備不時之需嘛。」
杜承澤最近倒是不怎麼拿腔拿調了,但還是免不了一些習慣用詞。
趙申不是沒想過這個事,可秉承著一種天無絕人之路的態度,他對可能遇到的危險一直沒有認真對待過,現在既然被人提了出來了,那他就不得不拿出個方案來。
「要我看,我們首先要明白自己的斤兩。咱們既不是原生古人,也不會任何武功,要是捲入武鬥,甚至是戰爭,存活下來的概率極低,所以我覺得咱們要儘量遠離一線,爭取做一些後勤工作,然後伺機推進主線劇情。」
「我同意小趙的看法,人首先要有清晰的自我認知,要找好自己的定位,如果不切實際的快干蠻上,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問題,這是要栽跟頭的同志們!」
雖然杜承澤是支持自己的,但是趙申還是覺得他這話聽著實在是彆扭。
「我不同意!」
張耀輝坐直了身子,似乎很不滿這種消極的態度。
「咱們這是穿越,而且架空的武俠世界觀,像你們這麼慫著,那怎麼才能得到奇遇,又怎麼才能獲得高深的武功?沒有武功,那還算是武俠嗎?沒有武功,又怎麼能完成系統任務?就算是韋小寶,那也是學了輕功的啊!」
他一連串的發問顯然直面了最核心的問題——系統任務,這是必須要考慮的因素
「輝子說得沒錯,咱們要是一直慫在後面,那可能會錯過很多獎勵。再說了,就算死了也未必是真死吧,沒準一死就穿回去了呢!」
高天雄顯然站在張耀輝一邊,兩人不由得互相擊了個掌。
「兩位女同志怎麼說?」
「我肯定是要去找顧少俠的,他去哪我去哪!」
「……我覺得還是安全第一吧。」
得,三比三,穿越者本次會議沒有產生任何有效決議。
架要吵,路也要趕,於是幾人走了一路,也就吵了一路,直到進了瀘州城也沒分出個高下。
「諸位辛苦了,既然是來助陣的江湖人士,還請先去館驛歇息,待明日由黃知府親自接風。」
負責接待的小吏倒是挺客氣,很快就安排了食宿,眾人這才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館驛並不在城內,而是在東門外的大道旁,本是個行商販貨的車馬店,如今道路不靖,商旅基本絕跡了,州府衙門遂將這裡徵用了來安置各地前來的豪俠。
如今在此聚集的江湖人士已有百人之多,除了已經熟識的顧雲青,還有許多男女俠客,趙申粗粗一看,容貌能當主角的不算多,但也有幾個,其中一個姓袁的少俠真不比顧雲青差,但似乎聲名不顯,而且頗為沉默,遠不如顧雲青人氣旺。
「那個憂鬱帥哥是你的菜嗎?」
趙申閒來無聊,拿話打趣著白雯雯。
「嗯嗯!」
她答得倒是乾脆。
「那你的顧少俠呢,脫粉了?」
「哎呀別說了!我正糾結著呢……」
白雯雯滿臉為難之色,似乎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抉擇。
幾個人跟這幫古代的江湖人士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整晚除了「久仰久仰」就是「好說好說」,只有杜承澤長袖善舞,幾番暢談,他已經獲得了許多邀約,說是此間事畢再去登門拜訪。
次日,一百多個江湖人士由人引著進了州府衙門,知府黃德安擺了宴,既是接風,也是送行,因為他們馬上就要趕往交戰的前線了。
「請幾位暫交兵器,由我等代為保管。」
衙門的侍衛倒還算機警,一百多江湖人士不可能一一盤查來歷,只得統一收了兵器,也算是立一立朝廷的威嚴。
「呃,我們影誓派走內家路數,行的是拳腳功夫……」
趙申紅著臉敷衍著,那侍衛倒也信了。
「是在下唐突了,大俠請進吧。」
知府衙門的客宴說起來名頭大,其實看著也不怎麼地,大概還比不上縣城裡的婚宴,不過好歹酒水管夠,於是俠客們大碗飲酒,穿越眾大口吃肉,沒錯,這是穿越後的第一頓肉,連兩個女生也不嫌肥肉油膩了,吃的是津津有味。
黃知府照例是要勉勵幾句的,官話說了一通,趙申也明白了大致的情況。
朝廷的精兵都在北方抵禦草原民族,各地的戰兵也都在忙著應付民變,西南戰亂雖起,可朝廷也實在調不出堪戰之兵了,只得命各州府自守,於是除了少數州兵外,這些江湖俠士也算得上是一隻精銳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上的氣氛越來越濃,種種冠冕堂皇的話,句句豪氣沖天的語,是層出不窮。
趙申是最煩這種場合的,吃飽喝足後捻著個點心就躲到了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裝X。
其他幾人各有各的狀態。
高天雄算是能跟江湖人聊上幾句,也有些酒量,一來二去算是混熟了幾個。
白雯雯見座位離兩位少俠太遠,只得拉著楊靜一直竊竊私語。
張耀輝就比較慘,一直坐在那喝悶酒,時不時還搖頭自憐一番。
至於杜承澤,早就拎著酒壺去給黃知府敬酒去了,此時已經留在主桌上,兩人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不知在說些什麼。
宴席終於散了,杜承澤也道出了他在酒桌上的收穫。
「這個,黃知府任命我,管理俠客們的伙食銀子,大概一千二百兩,明日開拔時發放。」
於是眾人都對他肅然起敬。
翌日,一百二十八位江湖俠客齊齊出發,向著西南前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