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江湖俠客嘛,總不能一直靠腿行路,然而作為一個久坐工位的現代白領,趙申離習慣騎馬還有一段距離。
「老實告訴我,這一千多兩銀子你準備剋扣多少?」
他現在大腿內側磨的生疼,只能用聊天轉移注意力。
「小趙啊,要相信同志們的堅定意志,不要聽風就是雨嘛!」
杜承澤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然後湊近他低聲道。
「我也就是個管帳的,銀子根本不過我的手,貪個屁啊!」
「我去,財務制度還挺先進,錢帳分離啊。」
「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旅途也就不那麼無聊了。
有了馬,隊伍行進的很快,第一天入夜前已經到了三十里外的村鎮。
眾人累了一天,扎完營就趕緊睡下了。
結果第二天一醒來就出了大事。
事發時正是清晨,當亂鬨鬨地人群湧向事發地時,趙申正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帳篷。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什麼,採花賊!?」
他人立刻就精神了,跟著一溜煙跑去看熱鬧。
死的是個女俠客,趙申進帳看了一眼,忍到遠處才吐了出來。
確實有點慘。
「申哥,咱,咱們還是回去吧……」
白雯雯這會也不糾結了,她已經開始準備收拾行囊。
「奇了怪了,什麼採花賊敢在俠客營地里下手?」
高天雄剛看完回來,看他的表情似乎還好。
「這才是真正的採花賊!采陰補陽你知道吧,一門高深的功法,專門找武藝高強的女俠客採補,我看啊,這人八成就混在這營地里。」
張耀輝的分析很有道理,眾人都點了點頭。
「我去找顧雲青,讓他去張羅這事,輝子,你跟我一起去。」
「也帶上我!」
趙申、張耀輝和白雯雯三人去了一趟顧雲青的帳篷,把他們擔心的事說了一遍,結果顧雲青早就想到了。
「多謝幾位前來提醒,我已與幾位大俠商議過了,確實有這種可能。從今日起,咱們要各自守好身邊的師姐師妹,讓那人不得機會,等他無奈離去時,自然就會真相大白了。」
顧雲青說得倒是信心滿滿,可趙申總覺得這樣太過被動了,如果那人就此蟄伏,豈不是在身邊埋了個雷?
他又勸了幾句,顧雲青還是那番說辭,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得告辭退了出來。
「我覺得他沒說實話。」
張耀輝在回去的路上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你是說……他就是那個採花賊?」
「那倒不至於,不過我覺得他好像是有什麼計劃了,但是不方便告訴咱們。」
「有道理……」
趙申明白,以他們現在的威望,有些事還不配參與,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可是總免不了有些失落。
但是不管怎麼說,江湖的血腥與殘酷總算是露出頭角了。
第二天夜裡,趙申剛剛睡下,帳外就傳來了窸窣之聲。
「誰!」
「是,是我們……」
白雯雯和楊靜鑽了進來。
張耀輝也坐了起來,看著這倆人的樣子,立刻明白過來。
「不是,你倆要啥沒啥的,怕個什麼勁啊!」
「去死去死!」
白雯雯怒斥了幾句,又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沒準那個採花賊不挑口呢……」
「還是讓她們留下吧。」
趙申心軟了,起身挪了挪地方。
兩個女生是早有準備,當即在帳中拉起了帘子,隔出了男女寢。
雖然互相看不到了,但帳里畢竟多了兩個女生,趙申突然沒了困意,想著白天的事,拉了拉張耀輝的胳膊。
「誒,你說這采陰補陽是個什麼原理?」
「你煩不煩,我哪給你找什麼醫學原理去,都是小說里的東西,一看一樂就完了,較什麼真呢!」
「不不不,我是說小說里的原理,就是設定,明白吧?」
「哦,你問這個啊。」
張耀輝也不困了,當下把這方面的事說了說。
大概的意思就是,但凡修煉陽剛一脈的武學者,總是會受陽氣反噬,日積月累就會有損經脈,輕則武功全失,重則暴血而亡,所以他們大多會再修煉一兩套陰柔武學對沖,以求陰陽調和,從而自保。
「總之越是至陽的武學,越需要至陰的法門去對沖。」
「哦,是不是就跟練葵花寶典必須自宮一個道理?這樣沒了陽根,陰陽就調和了?」
「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總有些邪門功法,靠吸取女子的陰柔內功去對沖陽剛之氣,這樣既可以修煉最上乘的陽剛功法,又不必擔心被反噬,只不過這麼做太損陰德,為武林正道所不恥。」
趙申算是明白了,看來這個採花賊混入營中是有道理的,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個自助取餐區啊!
「那這麼說的話,我大概能猜到顧雲青他們的對策,應該是緊盯著那幾個走陽剛一派的人,然後再來個黃雀在後。」
「我想也是,不過就怕他們思路錯了。」
「什麼意思?」
「剛才我說的那是最淺顯的道理,我們知道,顧雲青他們知道,那個採花賊也知道,但我覺得他沒那麼傻,既然敢在營地里下手,單憑這膽識和心機,我看就沒那麼容易對付。」
「你是說我們的方向都錯了?」
「就怕萬一嘛。」
張耀輝越說越精神,乾脆坐了起來。
「我曾看過一本小說,裡面的主角練的是一套邪門功法,走的是至陰至寒的路數,雖然深受陰氣反噬的折磨,但卻有辦法消解,就是奪取女子的陰元,然後融入丹田,衝散聚集的陰氣,走的不是對抗,而是調和的思路,雖然都需要採補女子,但並不是奪功力,被他採補過的女子,雖然看起來像是被采陰補陽了,但其實根本不是,所以他也一直沒被發現,反而越混越好了。」
趙申聽得直皺眉頭。
「你這是主角的人設?是正經小說麼,怕不是個劉備文吧!」
「呃,這個……回頭髮你看看就知道了。」
張耀輝似乎不想再多說了,倒下就睡。
趙申閉著眼想了一會,心裡還是有不少謎團想不明白,實在是不吐不快。
「誒,最後一個問題,昨晚那個被採補的女俠也算是有功夫的,為何就被悄無聲息的害死了?」
「被點了穴啊,這還用問。」
「那不成死魚了?」
「……人家是練功,又不是尋開心,你想什麼呢!」
「咳咳,我說你們有完沒完,這還有女孩子呢!」
白雯雯終於忍不住開始抗議了。
趙申無奈,只得強迫自己開始入睡,可總覺得張耀輝的擔心很有道理,不管怎麼說,在他們還沒有武功傍身前,一切還是越穩妥越好。
次日清晨,事情果然變得更為複雜。
又有一名女俠遇害,不是在帳篷里,而是在營地外的草叢中,經過辨認,正是昨夜參與設伏的其中一人,而那個採花賊顯然又得了先手。
「不行,得提醒他們!」
趙申拉著張耀輝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