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申自認為還算機警，可當楊靜出現在他身後時，他才第一次體會到自己有多菜。
他緊張地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可以把手從他嘴上鬆開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就跟在你後面。」
「……你也有【潛行】？」
「3級了。」
楊靜轉身又往營地摸了回去，趙申連忙追了上去，可不敢拉扯她。
「你要去幹嘛？」
「救人。」
「就我們倆？他們有二十個人呢！」
「十九個，我剛在那邊解決了一個。」
「不是，你先冷靜一下，咱們好歹商量個計劃……」
楊靜半蹲著轉過了身，默默地看著趙申，面龐完全隱在了黑暗之中。
「……你幹嘛呢？」
「在等你的計劃。」
「噢好好好，你等等，你等等……」
趙申擦了擦汗，連連點頭。
計劃計劃，為何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有這麼大的設計壓力？
「那個，要是硬上，你能對付幾個？」
這個問題足足讓她思考了半分鐘。
「八個。」
「啊……挺好，挺好。」
趙申也顧不上奉承了，低頭琢磨了一會，又遠遠望了營地一眼。
「那咱們就這樣……」
營地里那慘絕人寰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總共八個麻袋，裡面未必都有女子，但肯定不少。
趙申走到了營地的一側，沒錯，是走著過去的，當著放哨人的面，走得虎虎生風。
「嗨，好啊唷！」
他揮了揮手。
然後一發銅錢打了過去，正中那人的右眼。
在那人的慘嚎聲中，營地里十來個蠻子立刻就掏出了兵器，大吼著圍了過來。
「我去，原來是鞭子！」
趙申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回身扔錢，雖然力道還行，不過準頭差了點，銅錢接連在林間飛過，打得樹幹不斷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些巫蠱師顯然也不是吃素的，眼見他不肯近身，紛紛摸出吹管來開始噴毒針。
「我X！」
他只覺得手臂一麻，好像是中招了。
可中是中了，他腳卻不敢停，連蹦帶跳地躲避著，幸好山林間樹多草密，一通下來替他擋了不少毒針。
那幫人眼見他跑遠了，叫罵著回了頭，剛準備趕回營地，卻又被返回的趙申甩了一波錢，只得又開始反擊，來回來去耗了快一炷香，這才發現不大對勁，再回營地時，除了一地屍體，裝著女子的麻袋全空了。
「你受傷了？」
趕到匯合點時，趙申已經扔光了所有銅板，連留著保命的碎銀子也只剩下兩顆了。
「可能中了一針，還好，就是有點……麻……」
顯然不只是麻，他發現左臂已經動不了了。
「人……都救出來了嗎……」
「總共四個，全救出來了，都還能走，不過走不快。」
「好……趕，趕緊……」
麻木已經擴散到了左側的腮幫子，他說話都已經開始吃力了。
楊靜想要來扶他，卻被一把推開，他不斷用含混的聲音說著，快走，不能停。
六人在深夜的山林中魚貫而行，楊靜在前方開路，趙申緊跟在她後面，然後是四個步履蹣跚的女子，他們彼此拉扯著前面人的衣袖，以防在這濕滑的山路上摔倒。
「你……什麼時候……會【夜視】的？」
「最後突襲的那晚。」
「看來……我們……還真得……靠你呀……」
趙申是徹底服了，就楊靜這個升級效率，妥妥是帶他們五個人起飛的節奏啊，只要能解她決技能相剋的問題……
是啊，要解決才行呀。
趙申邊走邊琢磨著，慢慢感到整個舌頭都麻了，現在他已經說不出話了，連左腿都開始受到影響。
「我背你吧。」
楊靜拉過他的胳膊就半蹲了下去。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先走，稍後自己會趕上來。
楊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點了頭，帶著四個女子繼續往不遠處的一號宿營地前進，在那裡可以找到高天雄和張耀輝，只有他們才能把他救回來。
趙申喘著粗氣坐了下來，現在麻痹已經擴散到了右半身，不過他覺得應該不至於要了命，畢竟一根小小的針能有多大毒性呢？
「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他默默給自己打著氣，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最後失去了知覺。
……
「你挺有本事啊，救人？救人就能把自己人害死！？」
……
「怎麼著，你還要把我們也殺了嗎？來，你來呀！」
……
「好了好了，都是為了工作，那個，我去請天雲門的人來吧，她們應該會有辦法……」
……
「靜靜，你快去休息會兒吧，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了……」
……
漫長的黑暗似乎總也到不了頭，但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地傳來，他能聽卻不能說，只能就這麼一直躺著。
有那麼幾回，他意識還挺清醒，可又感到像是下雨了，這鬼天氣啊，他在心裡嘆著氣。
趙申再睜眼時，屋裡漆黑一片，他還以為是自己失明了。
起身，摸索，床頭的小桌上沒有茶水。
剛要再探，溫熱的茶盞被送入了他的手中。
「謝謝啊，你是誰啊，屋裡為啥不點燈？」
沉默，長久的沉默。
抽泣聲，腳步離去。
……
趙申大概花了三天才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實，然後不得不接待一波又一波的訪客。
「這個，小趙啊，我跟廖將軍商量一下，按朝廷的這個撫恤章程呢，你大概可以……」
「老趙，沒關係啊，我跟李大俠聊過了，這個因毒失明在江湖上屬於顯學，其中又分為……」
「申哥，我又想了想，按說中毒失明屬於神經性損傷，眼球的這個生理結構應該是沒有問題，這不雯雯最近又看了不少書麼，我們再想想辦法，看是不是從玄學的角度……」
「嗚嗚……申哥，你別這樣行不行啊，再這樣下去……等靜靜回來了我沒法跟她交代的呀……」
楊靜又走了，據說是聽了天雲門弟子的建議，去尋找幾種名貴的藥材，說是可以清除惡毒，使雙目復明。
她把趙申託付給了大家，然後拿著把劍，背著個包袱，就這麼離開了，說是連頭也沒回。
而趙申呢，眾人都以為他垮掉了，再也無法振作了。
然而他們都錯了。
他沒有垮掉，他只是在糾結。
巨大的糾結。
【神農護體】
效果：恢復因中毒而造成的損傷，並大大提高你的毒藥抗性
觸發：被動
品質：神功
【回退】
效果：可以消除自己或他人的一個技能，同時移除其已經造成的影響，只可使用一次
觸發：主動
品質：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