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溫暖濕潤的氣候,西南秋季的山林依然保持青翠與繁茂,這讓偵查任務可以在良好的條件下展開。
趙申潛伏在一堆灌木叢中已經一天一夜了,他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於是一旁的楊靜立刻遞過來一個小瓷瓶。
「提神的,聞一下就好。」
「多謝。」
「不許跟我客氣。」
他們是來盯著反賊的營地的,好在即將開始的守城戰中能伺機搞點什麼事情,至少也得延緩一下進攻的節奏。
「記錄,申時初刻,糧車十輛,由北而來,護送軍士八十三人,其中軍官三人。」
楊靜在羊皮紙上飛快地畫著,上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符號,這是他們一整天下來的成果,大約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人來接替他們。
一個時辰後,他們順利地返回了城外的臨時基地。
「我就說吧,再怎麼也是漢人的軍隊,怎麼可能像蠻軍那麼草台。」
趙申不住地打著呵欠,等著將情報謄錄完,他和楊靜就可以去休息了。
「確實不好辦呀……」
高天雄緊鎖著眉頭,看著各支偵察隊傳回的消息不住地搖著頭,他現在已經蓄起了鬍鬚,看著有那麼點意思了。
帳篷里掛著一副已經沒有那麼兒戲的大比例地圖,上面將交城周圍的地形都展現了出來,此外貼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各色紙張,標記出了已知的反賊軍營和哨卡。
「稟高守備,大營撥發的器物和糧草到了,請大人前去查驗。」
來人是高天雄手下的親兵,也算是他的親信了,他如今得了個守備的官職,雖然有些虛高,但一來那二百人確實是精銳,二來也就是臨時封的,打完了仗還要收回去,所以也無所謂了。
「知道了,下去吧。」
高天雄又琢磨了一會,這才趕去接收物資。
幾天的偵查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幫反賊確實不好惹,無論從軍容軍紀,還是行軍布陣,都可謂是行家,遠不是那幫蠻軍能比的。
反賊的主將姓魏,叫什麼不清楚,但據說跟已經在西南自立為帝的大蜀皇帝沾點親戚,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
如果只是兩軍對陣的話,其實也沒他們什麼事,但廖將軍顯然是想復刻當初大鬧蠻軍大營的神話,派出了僅僅訓練了不到半年的影誓營出來搞點事情。
影誓營,聽聽這名字,高天雄的自豪感可想而知,所以居然也就答應了,絲毫沒有埋怨當初「只練不打」的承諾被打了水漂。
謄完了情報,趙申和楊靜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他們倆現在已經毫不避嫌了,有一種破罐破摔的感覺,別人怎麼想不清楚,趙申是知道保持距離也沒用,系統做主,技能掛帥,玩家怎麼反抗都是徒勞,不如把她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隨時防範,省得脫了掌控,讓事態不可收拾。
「哦,不用了,我自己來。」
他接過了打濕的帕子,自己擦了起來,楊靜微微一笑,轉身梳洗去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再回基地大帳時,高天雄剛開完了任務簡報會。
「來得正好,我剛把任務布置下去,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立執行作戰任務,我想你跟楊靜作為觀察員盯著,省得他們鬧笑話。」
「不是什麼高難度任務吧,這二百人可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真要是折了幾個你不心疼麼?」
趙申拿著簡報和清單看了看,確實沒什麼難度,就是截一次運糧隊,算是練練手。
「不淬火怎麼能成鋼呢,他們本來都是精兵,不懼見血的,這種活他們之前也常干,只不過這次要用更科學的方法。」
「沒問題,我們去盯著就是了,儘量不干預他們。」
次日清晨,當初升的陽光剛灑到大地的那一刻,一百二十名影誓營的軍士已經埋伏在了預設陣地的兩側。
「高天雄這小子可以啊,把人訓練的正經不錯。」
趙申趴在一個高地上的大樹旁,身上披蓋著偽裝物,這個位置正好可以俯瞰整個預設戰場。
根據偵查情報,午時過後這裡會經過一個運糧隊,大約八輛車,由六十至八十人護送,如果一切順利,這應該是一場沒有什麼懸念的伏擊戰。
「楊靜。」
「嗯?」
「你多久沒殺人了,煞氣沒反噬嗎?」
「還好。」
「每次都是還好,我這是關心你,為啥總是敷衍我?」
「……」
「不想說就算了,以後我也不問了。」
「沒有反噬,我一直在殺人。」
這下輪到趙申無語了,他很想問她去哪殺的人,殺的什麼人,可還是忍住了,他不能逼得太緊,否則還不知會出什麼麻煩。
「沒反噬就好,你自己注意吧。」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決定之後一定要時刻注意楊靜的行蹤,絕不能讓她在外面做一些脫離掌控的事。
一整個上午,大路上不斷有騎著馬的斥候和傳令兵路過,反賊的情報和通訊系統顯然要完善很多,如果不是提早就埋伏下來,這麼大規模的伏擊戰想不暴露是很難的。
臨近中午,遠處果然出現了一隊人馬,揚起的塵土遮蓋了整片路面,這行進速度顯然不是運糧隊。
「這是江湖人吧……」
判斷沒有什麼問題,當馬隊經過時,他看到了騎手攜帶的武器,不是軍隊的制式兵器,一看就是某個門派的弟子。
江湖門派和反賊勾結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在大軍通行的重要道路上一次經過這麼多人,要說沒有得到反賊的允許,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記錄,巳時三刻,二十三名江湖客路過,有男有女,武器單刀,衣色青灰。」
影誓營的隊員們很專業,這些意料之外的過客沒有對他們產生什麼影響,路兩旁的隱蔽區看不出任何變化,一切都那麼平靜而自然。
又過了半個小時,路的盡頭終於出現了計劃之中的運糧隊,雖然比預定的時間早了一些,但這是古代,一切都是沒準的事。
遠處的一棵小樹突然倒了下去,這是前哨確認了目標,本場伏擊戰即將打響。
「誒,一會你要不要過去出出手,我怕你憋壞了。」
「不必了。」
「我是說真的,你以後要想殺人就在戰場上殺,這是戰爭,對方死了也不會有怨言。」
「不必了,殺他們沒用。」
趙申一愣,立刻明白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楊靜的【死人經】造詣顯然已經不低了,殺死武功稀鬆平常的軍士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只有那些武藝不錯的高手才能繼續給她提供養分。
這個消息有好有壞,好處是到了這個境界,煞氣不會再那麼輕易地反噬,她也就無需再強迫自己頻繁地殺人,但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以後她練劍的難度會越來越高,因為對手也要越來越強才行,這還真是個麻煩事。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戰鬥打響了,趙申不得不拉回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