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女弟子都被帶走了,包括死了的和受了傷的,林中恢復了平靜,仿佛無事發生過。
高天雄顯然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不對勁,這麼重要的補充偵查,為會何派出如此業餘的人手。
「看來先前的情報有誤,可能是巫蠱宗故意放出來的,然後等著將天雲門和我們一網打盡。」
他得出了顯而易見的判斷,但趙申想得更多了一些。
「也可能是她們的偵查計劃被泄露了,對方提前進行了埋伏。你想想,連我都可以輕易地從莫茹那得知偵查隊的出發信息,如果天雲門裡有巫蠱宗的奸細,不是也很容易嗎?」
「也有這種可能,但不管怎麼說,這五個人完全不堪一擊,連最基本的行軍間隔和目視聯繫都做不到,根本不具備偵查能力,如果先前的情報是出自這種人之口,那可靠性就不用談了。」
兩人各自理了理思路,現在需要做出一個決定,是就此返回,然後取消行動,還是繼續偵查,完成情報修正。
「聽你的,反正要是回去我就立馬張羅跑路的事,應該不耽誤。
「別給我上強度行嗎,我現在壓力很大!」
「嘿,還能有跟楊靜睡一個帳篷壓力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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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滾蛋!」
一句玩笑讓趙申冷靜了下來,他尋思了一會後做出了決定。
「你在後面,保持目視距離,出發!」
兩人於是一前一後地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
月色高懸,但卻透不過綿密的樹冠,夜晚的叢林中漆黑無比。
所幸的是,趙申之前已經學到了【夜視】,於是帶著高天雄在黑暗中不斷穿行著,很快就摸到了目標周邊。
「你不能再靠近了,留在這接應我吧。」
趙申對著高天雄以近乎耳語的距離說著,而對方並沒有逞強,隨即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接近了巫蠱宗的營地,至少這個情報是準確的,營地確實不小,草草估算一下,至少裝了四五十人。
令他意外的是,營地外圍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多陷阱和機關,少量的一些也大多是預警用的,沒有殺傷性,這與他先前對巫蠱宗的認知有些差異。
雖然【潛行】很好用,但他也不敢托大,萬一被瞟到一眼還是很麻煩的,他只得儘量貼著帳篷和雜物堆前行,推進速度慢得驚人。
此時似乎是他們夜間進食的時間,營地里的大部分人要麼在帳中,要麼圍坐在篝火旁,沒什麼人走動。
趙申鑽入一個車板下方,借著微弱光亮不斷記錄著營地各種信息,帳篷、人員、物資、崗哨,還有就是……俘虜營。
他看見了先前被俘的三名女弟子,她們似乎已經被拷問過了,臉上有一些血污,此時正分別靠坐在三根木樁旁,手被反捆著,腳倒是沒有被控制。
人他現在肯定是救不了的,只能先去別處看看,主要是確定毒物和藥材的儲藏位置,為此他還又確認了一下懷中的解毒丸和避蟲藥囊。
然而他圍著營地繞了一整圈,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東西。
情報果然有誤。
不過,那這幫人是在這幹啥呢,野營嗎?
趙申也拿不準了,想著只能再等等看看。
這幫人終於是吃完了,一個個又起來開始活動,他不得不接連調整位置,以保證不被人撞見。
一個人拖著一樣東西從他不遠處經過,他仔細一看,居然是那個受傷的女弟子,她竟然還沒有斷氣,看來傷得也並沒有多重,也許只是被嚇傻了,不敢再掙扎。
那人拖著她到了一處空地中,然後吼了幾嗓子,有人過來掀起了地上一條氈毯,接著又在地上摸索了一會,拎起一個繩頭就是一拉,竟然抬起一塊木板來,顯然這下面有個地道或是地窖之類的東西。
那人拖著還在不斷呻吟著的女弟子跳了進去,隨後就消失了,看來裡面空間還不小。
過了大概十分鐘,那人又上來了,蓋板鋪毯,又將鞋在地上蹭了蹭,徑直離去。
「原來玄機在這下面啊……」
趙申心裡有數了。
可要是不進去看看,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啊,回頭又要帶什麼傢伙來對付呢?
「闖一把吧,難度越高,經驗越多!」
他默默地給自己打著氣,其實心裡慌得一批,那裡面十有八九是什麼反人類的東西,這會他腿都開始有些打顫了。
隨著子夜將近,營地里也安靜了下來,巫蠱師也是人,也得吃飯睡覺上廁所,此時連巡邏的人也少了不少,大多還在外圍晃悠,入口周邊已經完全空了。
可這是片開闊地,他實在不好接近,想了很久也沒穩妥些的辦法,只能莽他一把了。
他又確認了一遍周圍崗哨的目視節奏,終於抓到了一個時間窗口,快步來到了氈墊處,沉手一掀,果然就看見一個繩頭,順著一拉,蓋板應聲而起,露出一個地窖入口來。
這入口只有半人高,卻是個往下延伸的斜坡,裡面並不是一團漆黑,似乎有火把或是篝火,也不知道是怎麼供氧的,應該在別處還有通氣口。
他深吸了幾口氣,邁步跳了下去,轉身將木板蓋上,外面的氈毯就實在沒辦法了。
下面的泥土還挺潮濕,周圍瀰漫著土腥氣,通道兩側只做了簡單的加固,整個地窖顯然剛竣工不久,與推測的營地建立時間倒是對得上。
適應了一下逼仄的環境,他蹲著身子慢慢潛行,越走越深,直到一個轉角,窖頂的高度已經超出他的頭頂半尺了。
他將頭慢慢探了出去,裡面居然還守著個人,正靠在藤椅上打著呼嚕,窖壁的牆上有一個火盆,盆里的火焰正隨著不知從哪吹來的涼風來回搖曳。
這人似乎還睡得挺熟,趙申走過去時他竟然毫無反應。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趙申也懶得處理他,悄悄順走了他立在旁邊的彎刀,接著往裡走去。
穿過守衛室是一個更大的房間,中間支棱著幾個磚石柱子,上面還搭著木樑,用來支撐頂層的土石,柱子上也嵌著火盆,又黑又長的陰影交織在房間中,看上去就像一個詭異的多維空間,充滿了異世界的感覺。
「這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他在裡面轉了轉,沒發現什麼異常,連個瓶瓶罐罐也沒有,完全看不出這裡是幹啥的。
「不應該呀……」
正嘟囔著,他好像聽見了一絲微弱的呻吟聲,就在這個房間中,但他根本聽不出是從哪傳出來的。
仔細分辨了很久他才終於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是在腳下!
原來這個房間的地板除了幾縱幾橫的石條外,其他部分全是木頭做成的柵格板,看著就像是老式的窗戶,只不過更厚實一些,那呻吟聲正是從其中一塊柵格板下傳出來的。
他趴在地上細細看了看,裡面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到,但那聲音確實清晰了很多。
「喂,你聽得到嗎?」
他啞著嗓子問道。
「……救我」
那人回復了,聲音很虛弱,但能聽出是個女子。
「你是誰?」
「田……銘兒……天雲……門……」
是天雲門弟子,莫非就是剛才被拖進來那人?
趙申起身看了看,借著昏暗的火光在地上摸索了一圈,終於在柵格板的一端摸到了個鐵環。
「你等著啊,我這就救你出來!」
他回頭往守衛室里看了看,然後憋住一口氣,儘量緩慢地抬起了那塊柵格板。
一股怪異的味道傳了出來,想不到這板子看著有縫有眼,居然還能隔絕氣味。
他抬著板子往裡看了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呻吟聲倒是又大了些。
「喂,你快爬出來,把手伸給我!」
「動……不了……」
趙申有些無奈了,這下面黑黢黢的他也不敢伸手進去摸呀!
於是只得把蓋板放下,忍著灼熱取下了一個火盆放在邊上,然後又一發力把蓋板抬了起來。
「喂,你快……」
砰!蓋板倏然回落。
趙申往後猛爬了幾步退到牆邊,腹內一股翻湧席捲而來,緊跟著就噦的一聲吐了出來。
隔壁的守衛被驚醒了,說著聽不懂的蠻語走了進來,看見趙申就是一驚,轉身就想逃走,卻被一刀劈倒。
趙申手持著彎刀接著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
「老子……讓你,讓你,讓你,反,人,類!」
他緊咬著嘴角,像是在發泄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