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大雨。
天雲門在城中的居所算是除了將軍府外最大的宅院了，趙申之前來過幾次，但從來沒轉明白過，現在他要把這裡徹底摸清楚。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咱們倆的劍快，特徵太明顯。」
「嗯。」
雨夜中，兩個黑影忽上忽下，高高的院牆根本擋不住他們。
大部分屋子裡都沒有人，有的是庫房，有的是空著的臥房，天雲門在城內的弟子顯然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多。
這間有人，趙申不想學電視裡那樣舔窗戶紙，只是貼著門聽了聽，似乎是兩個弟子正在閒聊，並不是認識的人。
兩人繼續往裡探去，順利進入了內院。
這裡房屋更多，趙申挨個聽了過來，雨聲和雷聲讓他不太好分辨說話者的身份，只得每個都多聽一會。
「你去找白雯雯的時候，去過她的臥房嗎？」
楊靜搖了搖頭。
沒辦法，只能繼續一個個找了。
又進了一個院中院，這裡似乎是身份較高者的居所，各種花草也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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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一閃，趙申差點被嚇一跳，雨中的庭院裡正跪著一個女子，身子哆哆嗦嗦的，像是隨時要摔倒。
「莫茹？」
他認了出來，沖楊靜示意了一下，兩人分別靠了過去，躲在了一棵較大的樹下，這裡既能避雨，又能離莫茹近一些。
屋門嘎吱一響，出來了兩個人，一人提著燈籠，一人打著傘，隨即屋內又出來一人，前兩人簇擁著她來到了莫茹跟前。
「知道錯了嗎？」
是賀小仙的聲音。
「回大師姐，知道了。」
莫茹的聲音很虛弱，而且還在不斷地哆嗦著。
「上次你透露銘兒她們出發的時間，我就警告過你了，如今你又如此，倒要我怎麼饒你？」
「莫茹錯了，請，請大師姐責罰……」
「罷了，看在你也為本門立過不少功，我就不重罰了，賜你顆芙蓉丹吧。」
話音剛落，莫茹身子一顫，一頭叩在了地上，聲音也大了幾分。
「求，求大師姐開恩……求大師姐開恩……」
賀小仙像是沒聽到似的，從懷中摸出個小錦盒來，打開捻著個丹藥遞了過去。
「吃吧，吃完了就回去歇息。」
莫茹沒有接，還是在不斷地念叨著同一句話。
賀小仙似乎是失去耐性，俯身捏起了她的下巴，抬手就送了進去。
莫茹晃動著身體，嘴裡連連發出嗬嗬聲，似乎是吞進去了，身子抖了一會，居然就飄忽忽地站了起來。
「你們看著她點，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是，大師姐。」
兩人將賀小仙送了回去，然後就在雨中看著莫茹晃晃悠悠地走著，也不攙扶，也不拉扯，就這麼一直慢慢地跟著。
莫茹這麼走了十來步，突然就停住了，然後雙膝一軟跪了下去，接著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兩人這才上前來將她抬了起來，冒著雨出了小院。
「你去看看她們要怎麼對待莫姑娘。」
「嗯。」
楊靜隨即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趙申則在院裡又待了一會，只見賀小仙又出來了，自己撐了把傘，一路出了院。
他立刻跟了過去，不遠不近地尾隨著，保證不被她看到即可。
賀小仙一路往另一處別院而去，他不敢跟得太緊，只得待她進去後又多等了一會，這才翻牆入院。
院裡只有正房亮著火燭，他悄悄摸了過去，貼門細聽。
「小仙，我最近身子總是乏得很，是不是真出了什麼問題啊？」
是白雯雯的聲音，趙申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雯雯你又來了，你若不信我大可以就不試了，畢竟我也是不太樂意的。」
賀小仙似乎有些生氣的意思。
「別別，我就是那麼一說罷了，你可別往心裡去呀……」
「老實說，這種事我都羞於出口，幾次都想反悔，可你……」
「噢噢，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懷疑你了。」
事？什麼事？什麼羞於出口的事？
趙申心裡不斷冒出疑問。
兩人又說了一會，無非是衣裳和胭脂水粉的事，趙申也沒興趣聽了，悄悄退了出來，回到了先前的院子裡，楊靜已經回來了。
「怎麼樣，莫姑娘呢？」
「死了。」
一個霹靂閃過，趙申心中一顫。
他剛要說些什麼，院門倏然而開，一個男子的身影走了進來。
「果然是他！」
趙申看著那修長挺括的背影，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賀小仙的未婚郎君袁孝禮。
他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徑直走入了正房，不一會，賀小仙也回來了。
待她進屋後，趙申和楊靜貼了過去。
「她怎麼說，察覺不對勁了？」
「嗯，不過已經被我勸好了。」
「哼，你御下的手段似乎不太得力啊。」
「莫茹是掌門的親傳弟子，我不好輕易發落了她，如今這樣實屬無奈，是冒了很大風險的，我回頭還得想個法子跟掌門周旋才是。」
「這是你的事。」
袁孝禮的聲音很冷漠，根本不像是在對自己的未婚妻說話。
「袁郎，你那邊還需多久？」
「三日。」
「到也夠了……今夜你在這安歇嗎？我們可很久都……」
「不了。」
屋內身影晃動，趙申和楊靜立刻在陰影中趴了下來。
袁孝禮出門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竟然四下看了起來。
「是有何不妥之處嗎？」
賀小仙跟到了門口。
袁孝禮也不答話，徑直離開了。
賀小仙看著他離去，幽幽嘆了口氣，關上了屋門。
屋內沒了動靜，不一會燈等也滅了。
趙申沖楊靜示意了一下，兩人退出了小院。
現在只有一件事要確認了。
他帶著楊靜一路去了白雯雯所在的院子，進去後只在正房外聽了聽，隨即暗自冷笑一聲。
「好你個採花賊，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趙申在心裡恨恨地說道。
次日一早，趙申和楊靜又去了天雲門的宅院，直接找到了賀小仙。
「趙少俠有所不知，莫師妹的巫毒其實一直未曾解盡，這城裡又不比天雲山有諸多藥材，她實在是拖不住了，已於昨日……殞命了……」
賀小仙說得很是悲戚，眼淚不住地滑落，仿佛在為不能救活她而心碎。
「既如此，可否讓我們一覽她的遺容？畢竟她當初是我們二人救回的，也算是有緣，就當是最後告個別吧。」
趙申實在懶得秀什麼演技了，直勾勾地盯著賀小仙，看得她似乎也慌了神。
「這……怕是……不太方便……」
「怎麼，昨夜故去的，今早便入殮了？」
賀小仙說的是昨日，趙申說的是昨夜，以賀小仙的聰明顯然明白了什麼。
「趙少俠想說什麼，只管說就是了。」
「好啊，讓我白師妹出來吧，我們是來帶她回去的。」
趙申說著，握緊了腰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