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地形，交城對於守方還是比較有利的。
除了東面，其他各個方向出城後都是崎嶇的山路，要是從這些方向進攻，攻城部隊只能排著隊送人頭。
所以廖將軍把絕大部分的主力都布置在了東面的城牆附近，另外還在城外修築了少量的營壘，算是形成了較為嚴整的防禦態勢，至於其他各個城門，在當晚就立刻堵死了，想要出入就只能縋城。
高天雄有些惆悵，摟著他的女人一直在喝著悶酒。
「就差一天啊……X的，該死的天雲門！」
「說明咱們命里註定要與交城共生死。」
趙申當著外人的面沒法聊系統的事，只能靠玄學來寬慰他，不然的話他就會說，系統讓我們血戰交城，你不血戰怎麼行？
「成吧，那就看命吧！」
他說完將酒一飲而盡，然後摟著他的女人膩味起來，趙申就立刻告辭了。
現在城裡的壯丁都已經被徵發了起來，將輪流到城上值守，城裡也不斷有巡城的士兵經過，以防止細作搞破壞，上上下下的氣氛都緊張到窒息。
至於影誓派這幫說江湖不江湖，說官府不官府的人反而可以兩邊躲，除了杜承澤一直守著廖將軍外，高天雄偶爾也會去營里點個卯，算是應應景，順便跟之前的心腹們聯絡聯絡感情，當然不去也沒關係，他畢竟不是正經的營兵。
至於白雯雯則直接住進了天雲門的宅院，算是跟閨蜜朝夕相處去了，把張耀輝自己甩在了外面，這位舔狗幾次想去見見她都沒能如願，最後似乎是幡然醒悟了，終日以酒澆愁，倒也沒人管他。
至於趙申和楊靜，他們的生活就豐富多了。
「岷山派果然在替他們訓練士兵。」
遠處的軍營里，幾個青灰衣服的江湖刀客正在指揮蜀軍的軍士操練，一招一式就跟上次劫運糧隊時遇到的那些騎馬刀客如出一轍。
趙申明白，想用江湖套路對付蜀軍是沒什麼用的，他們營中顯然已經安插了不少懂行的人，硬闖只能撞得頭破血流。
「唉，回去吧，沒什麼可看的了。」
「嗯。」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營外的密林中。
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趙申和楊靜基本隔兩天就會去城外的蜀軍營地附近打探一番，每次得到的情報都差不多。
蜀軍似乎並不急於進攻，顯然是想把守軍耗死。
交城告急了快一年了，城中的糧草就算再足備，到如今也快要山窮水盡，而反觀蜀軍，現下秋收已過，正是倉滿廩實的時候，他們大可以圍上小半年，然後拿下一座滿是餓殍的堅城。
「從即日起，咱們的日常供給就要暫時縮緊了，當然廖將軍也會帶頭這麼做的，現在正是需要上下一心的時候，還希望同志們能夠理解。我看我就先表個態吧，口糧我就只領一半，酒呢也全都不要了，一干副食品……」
「我說老杜，你當我們不知道是怎麼的，你天天在將軍府吃小灶，哪會看得上這仨瓜倆棗的？別特麼裝高尚了！」
張耀輝最近頹廢得很，似乎還沒有走出單相思的痛苦，連吐槽都少了往日的氣魄。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普通的工作餐而已，我畢竟還在那裡任職嘛。這個……小高，你也表個態吧。」
「哦，行，同意。」
高天雄最近也有點躺平的意思，不過他當初應該是攢了不少家底，估計能頂好一陣子。
「那個，雯雯呢？雯雯怎麼沒來開會？」
「她讓我帶話說她就不來了，有什麼事讓我們看著辦。」
趙申昨天剛去過天雲門一趟，正好遇見了白雯雯，她臉色有些差，像是氣血不太足。
「不像話……那小趙你呢？」
「我？行倒是行，就是不知道這得到什麼時候，廖將軍就準備這麼一直耗下去了？要拼糧食可決計耗不過賊軍的啊，之前我提供的情報都看了吧，那上面可都說明白了。」
「這個你放心，我都交上去了，廖將軍也很重視，已經在研究對策了，會有結果的。呃，小楊，你也表個態吧。」
「行。」
於是定期舉行的碰頭會就這麼結束了，眾人低迷的士氣可見一斑。
趙申本來想直接回住處，卻被張耀輝拉住了。
「申哥，我太特麼不服氣了，真的！」
他痛哭流涕地抱怨了好一陣子，說來說去還是那檔子事，聽的趙申也煩了。
「我說輝子，天涯何處無芳草呢，你都穿過來了，為啥還守著個一起穿過來的？這城裡難道就沒別的姑娘了嗎？就因為她好看？咱們找對象不還是得先看性格和品行麼……」
「放屁！你說的那麼輕巧，楊靜呢！你怎麼就守著楊靜了，你還不是圖她漂亮！」
「啊？」
這話說得趙申有點莫名其妙，先不說他是不是守著楊靜，楊靜漂亮？
「不是，你這話……」
趙申警惕地四處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
「你這話說得就有點虧心了吧，是，白雯雯是有技能刷顏值了，可楊靜又沒有，她是什麼顏值，咱倆剛穿過來的時候看法是統一的吧？」
「我說你是裝傻還是真傻，你自己不會看嗎，她還是原來那模樣嗎！？」
張耀輝這話突然點醒了趙申，難道不是錯覺，楊靜真的變好看了？可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不容易把張耀輝打發了，他滿腹狐疑地回了住處，盯著楊靜看了起來。
好像是變好看了呀，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好看……
「怎麼了？」
「哦，沒，沒什麼……」
楊靜見他不太對勁，不過也沒說什麼。
「剛才天雲門的莫茹來找你，你不在，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莫茹可以說是他在天雲門最熟悉的人了，既然來找他，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他當下就趕了過去。
「莫姑娘，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咱們又不是外人，你何必繞來繞去的？」
趙申跟她聊了半天，也不明白她想要說什麼。
「趙少俠……我見貴派人丁似乎並不繁盛，每個弟子又都是難得的俊傑，若是不幸折損了，那就太過可惜了……」
她還在繞，但是這下趙申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她顯然是想點醒自己，他們幾個人中某人有危險。
聯想到昨天看到白雯雯時她的氣色，難道是……
「哦，說起來我白師妹也在這叨擾好些時日了，我又一直不得空跟她詳談，不知她進來可還好嗎？」
莫茹聞言沉默了一會，才淡淡說道。
「可能是我們平日飲食太過清淡了，白女俠未必會習慣吧。」
言盡於此，趙申差不多明白了。
說完他告辭離去。
保護情報來源是很必要的，他如果立刻就去找白雯雯那就太過愚蠢了。
次日，他讓楊靜把白雯雯叫了回來。
「我不是說了嗎，有什麼事你們自己商量著定就是了嘛！」
她一進門就滿臉不耐煩地坐了下來，結果看到屋裡只有趙申，反而有些搞不清狀況了。
「雯雯，你最近情況還好嗎？」
「情況？什麼情況？」
「身體情況。」
「好得很啊……」
她話說到一半也沒了底氣，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把頭一偏。
「沒什麼，挺正常的。」
「雯雯，我們是自己人，你明白自己人的意思嗎？現在我懷疑有人要對你不利，你如果不跟我說實話，我很難幫你想辦法。」
白雯雯沉默了好一會，囁嚅道。
「就是……有點營養不良吧，估計是偏食了……」
趙申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先不說以天雲門在城裡的地位，就算全城斷糧都未必會少她們口吃的，就算是真吃得不好，她早就跑回來了，何至於在那邊硬挺著。
「你老實說，她們有沒有讓你吃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讓你做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你想什麼呢，我小仙關係那麼好，誰敢……」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不再說話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趙申斷定其中肯定有事，但要麼她自己不知道，要麼是她知道了但沒法跟他說，總之，白雯雯現在一定是遇上麻煩了。
他正低頭琢磨著，院裡突然傳來了張耀輝的慘叫聲，接著響起了白雯雯的怒吼。
「你再敢糾纏我，我就把你胳膊擰下來！」
當張耀輝揉著肩膀站起來時，白雯雯已經走遠了。
「你啊……」
趙申搖了搖頭，但看著他那副可憐模樣，又實在是於心不忍，只能嘗試著逗點樂子。
「來，咱們的張語嫣，說說看，她扭你胳膊那招是什麼路數？」
「這有什麼難的，天雲折枝手嘛，天雲門的擒拿技，肯定是那個賀小仙教她的！」
「嘿，不錯嘛，真不愧是……」
趙申突然心裡一震，這招，似乎有點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