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瞳,位屬三階。
靈體之上為玄體。
柳惜體質殘缺,只有異瞳,完整體質為九幽玄體。
此刻,玄瞳爆發出來的力量,超出她承受上限。
同樣的,築基大修留下的護體屏障,一樣擋不住。
玄瞳爆發的綠色幽光,穿透屏障,照耀著他們的心神之中。
心劍,隨之而斬。
林長安看著三位武氏子弟,全部雙瞳泛著綠光,陷入詭異幻境中。
另外三位仙族子弟,則是雙目無神,陷入死寂,生命氣息迅速流逝一空。
楊浩然的劍出了,伴隨著玄瞳開啟的幻境,一併斬去。
他是劍修,修的手中一把劍,心中一把劍。
手中劍,以劍招劍勢劍意,提升戰力與境界。
但真正強大的劍修,以心中劍,作為判斷實力高低的核心標準。
所以,他不能退,不能逃,只能出劍,只能一戰。
若勝,心中劍更強,若敗,心劍磨滅,或是身死道消。
它足夠霸道極端,也非常強大。
心劍出,無聲無息,當場斬了三人。
然而,他拼著飼血燃命,換來的絕殺一劍,依舊沒能殺死三位武氏子弟。
「愚蠢!」
一聲空靈的呵斥,仿佛從天外而來。
結丹真人留下的保命力量,擋了絕殺之劍!
「噗」楊浩然噴出一口心頭血,癱倒在地。
柳惜緩緩閉上眼眸,渾身一動不動,綠裙擺隨著微風搖曳,黑髮垂落於腰間。
林長安站起身來,獨自面對三位武氏子弟。
他們在幻境之中被斬了一劍,心神悸動,反而冷靜下來。
觸發靈魂中的保命印記,受到真人呵斥,滿臉慚愧。
「你還有底牌?」
「來吧,今日我武東坤,承認栽了。」
「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力量。」武東坤投來認可的目光,等待林長安動手,認真以待。
另外兩人也絲毫不敢大意,紛紛取出靈器,左右策應。
三人身上的護體屏障未破。
心劍,斬神,並非實質性的攻擊。
常規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動。
林長安搖了搖頭。
他哪有什麼逆天的手段。
自身的戰力,比起底蘊豐厚的鍊氣九層修士,都要稍遜一籌。
何況是上族天驕,手段頻出。
武東陽與武東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向武東坤。
對方思考片刻,點點頭。
只見武東坤手中取出一枚玉簡,與林長安手中藏著的相似。
他上前走了幾步,緩緩開口介紹:
「此玉簡,承載著一位老築基修士的道!」
「它是由築基圓滿境界修士,剝離道基後,實力尚未完全衰退時,留下的全力一擊。」
「每位築基圓滿,畢生只有一次機會。」
「雖無完整的天道道韻,卻實打實具備築基圓滿威能。」
「可以在不引動破碎海排斥的情況下,打破保命屏障。」
「爾等三人,可以離去。」
「但她必須死!」
「你若再無手段,我便出手了。」
武東陽說著,將目光投向柳惜。
在他看來,四人一個團體,其中三人皆有異樣,沒理由林長安毫無底牌。
有了前兩次的失敗,他更謹慎。
希望林長安主動出手,避免陰溝裡翻船。
他靜靜地看著林長安,期待他出招,亦或是,露出痛苦哀求的模樣。
然而,林長安臉色不改,始終平靜。
己方三人都陷入昏迷。
敵方……上族天驕,底蘊豐厚,空前強大。
他的心中,惦念著長生仙途。
不想將最後的底牌也丟出去,再遭圍攻,夭折半路,身死道消。
「哎!」林長安嘆息了一聲。
局面終究是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他沒有三人共同成長的深厚情誼。
也沒有他們少年意氣,瀟灑肆意,或衝冠一怒,言生死與共。
但,他也做不到,拋棄柳惜,看著她死在這裡。
修仙,求長生。
他死而復生,重活一世,求那健康強健,長生久視。
可修仙界有天道意志,有唯心念想,有心魔守關。
林長安對於道心的明悟少,只知道,自己不可無感無情,無血無性。
「為什麼一定要殺她?」
「她是我的道侶!」
「你們就此離開吧,各退一步,或許可以不用死!」林長安走到武東坤面前,平靜地勸說。
兩位武氏子弟,齊齊退後。
若是之前,他們可能對這種威脅的話,嗤之以鼻。
但此刻完全不同。
武東坤分明取出玉簡威脅。
幾人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畏懼。
這四人非常不對勁。
武東坤看著手中玉簡,陷入沉默。
他反覆端詳著林長安,確認他的傷勢,已經全部恢復如初。
楊氏弟子,資質極高,劍修。
胖子,靈魂強得詭異。
女修,天生異瞳,威脅極大。
他也有特殊體質,底氣很足。
若是可能,我真不想出手。
但老祖下了死命令。
究竟該如何是好?
武東坤悄悄瞥了一眼兩位同族,卻見他們完全沒有繼續參與的想法。
幻境中的那一劍,令他們仍在恐懼。
終究只是廢物罷了。
「去!」武東坤最終決定丟出玉簡。
並未攻擊林長安,意在殺柳惜。
「可惜!」林長安同樣丟出玉簡。
他緊握著雙拳,心中怒意橫生,恨透這群該死的武族。
「一定要殺她嗎?」
「為什麼?」
「一定要逼我!!!」
林長安掌心之中,浮現一塊兒圓潤的玉。
沒有再猶豫,直接吞入腹中。
「轟隆」
兩道玉簡同時爆發出恐怖威能,驚動天地,震得島嶼四方,死海都在翻湧。
林長安與武東坤等人,齊齊倒飛了出去。
幾人的保命屏障,全部破碎。
他吞入先天靈物,回憶著老祖給予另一枚玉簡的築基法,引動先天靈物的道韻。
此刻,別無他選。
當以肉身築基,晉升二階體修。
只是剎那間。
先天靈物的道韻,便將要撐破他的肉身。
他的神魂,已達到鍊氣十層,強度足以完成二階體修晉升。
原本打算三次淬體完成,再嘗試以十道紋先天靈物突破。
如今,僅有二淬程度,只能以八道紋先天靈物拼命一試。
「呃啊~」林長安痛苦嘶吼。
他的穴竅紛紛爆裂,經脈頃刻盡斷,癱倒在地。
肉身強度,終究有限。
靈體的自愈能力也有限。
以肉身載道,何其艱難!
先天靈物的道韻偉岸之力,正在破壞他的精血,筋骨,皮肉。
「厚土靈體,堅固,給我撐住!」
林長安嘶吼著,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肉身將要被徹底撕裂,五臟內的一縷天光,護持著微弱的生命氣息。
青木靈體的生機,吊著他的最後一口氣。
恍惚間。
腦海中,浮現子午石碑的道紋。
族中那時,自己的神魂不夠強,都是林孔超轉述給他聽。
此刻,終於得以窺見六十三道紋先天靈物子午石碑,道韻淬體法的真容。
「循環淬體法。」
「五色天光,不要讓我失望。」林長安做出最後的嘗試。
剎那間,丹田內的一縷天光,開始流轉全身。
五色天光引導著體內靈氣,修補著他的體魄。
一步步完成經脈關,穴竅關的二次淬鍊。
「足夠了!」林長安鬆了口氣。
他蠕動雙手,觸及大地,引動地脈波動之力,共生先天靈脈。
體修晉階,習自妖獸晉階法。
核心是吞先天靈脈之中先天靈物,輔以靈脈之力,打破血脈桎梏,晉升靈獸,占據一地。
林長安躺在地上,感受著地脈的意志,正在與自己同頻。
一念仿佛萬年,不知時間流逝。
直到靈脈中散發的先天之氣,開始蘊養著體魄。
他與整座島嶼的先天靈脈,融為一體,聯繫緊密。
或許再也拋不開此島。
但因此,榮獲新生。
「肉身載道,以體築基,突破了!」林長安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駕馭此方天地的偉岸之力。
「掌控天地!」
玉佩一出,天地禁錮。
整座島嶼,一階高級先天靈脈,宛如盡在雙手之中。
林長安一步踏出,肉身瞬移,捏著武東坤的脖頸,拎了起來。
「築……築基?」武東坤恐懼萬分,眼神里透著驚駭。
「放過我!且慢,且慢!」
「老祖,救我!」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音入耳:「你若殺他,便是與整個武氏為敵。」
這道傳音來自更強者,結丹真人。
「那便為敵!」林長安輕哼一聲,殺意早已凝成實質。
掌心之中,浮現紫色焰火,開始猛烈燃燒。
只一息,便將武東坤燒成灰燼。
築基與鍊氣二境,最大的區別,便是屬性與特性。
林長安終於體悟到靈體的真正強大之處。
其核心,便是以道紋道韻,發揮出特性。
紫火,毀滅特性。
依靠先天靈物的力量加持,展現真正威能,一舉焚滅武東坤。
一階極品戰甲都化作飛灰。
天地掌控之下。
另外兩人,也動彈不得。
「噗!」
武東陽親眼看著武東坤化作飛灰,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噴出一口血,意念溝通儲物袋,取出一張符籙,破空而去。
「小挪移符?」林長安一驚。
自己的天地禁錮,失效了。
另一側,武東來也隨之消失不見。
「結丹上族的底蘊,果然非同凡響。」林長安不禁搖頭。
他抹除武東坤的儲物戒指印記,從裡面取出一張小挪移符,以及另外一枚蘊含築基圓滿之力的玉簡。
武東坤,才是三人之中,天資最高的人。
林長安閉目凝神,感受著整座島嶼,正與自己合為一體。
他清楚意識到,自己以後無法長時間離開。
借先天靈脈的共生力量輔助,便要因此付出代價!
「林長安!」柳惜急聲呼喊,玄瞳染成血紅,快步上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的眸光,依舊無比澄澈。
柳惜緩緩湊近,探出手,小心試探著,抓住他的手臂:「我的玄瞳,一直都在看著。」
「謝謝。」
「以後,我會留在島上陪你。」
「咳咳咳,發生了什麼?」楊浩然艱難起身,望著破敗的島嶼,蒼顏白髮,滿臉茫然。
「天殺的,我的腦袋,要炸了!」林孔超護體屏障破碎,也逐漸恢復意識。
林長安心中波瀾不驚,無奈苦笑:「無礙。」
「至少大家都還活著。」
「畫地為牢而已,又不是不能修行。」
「我依然可以證道長生。」
用一階的先天靈物,強行肉身築基,體修二階,最弱的築基級戰力。
林長安心中自嘲,難得釋懷。
他離開小島不能超過一年時間,便需要回返。
否則,無先天靈物道韻鎮壓,靈脈會潰散,變成靈石礦。
他會受到嚴重反噬,甚至,可能遭遇天譴。
林長安嘗試以洞天內的先天靈氣,蘊養碧心琉璃玉,發現可行後,心中鬆了一大口氣。
「可以晉升!」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