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進蘇格蘭場的大門,盧恩便打了一個激靈,渾身汗毛炸裂,他停下腳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不敢動,動就要死。
「抱歉,借過一下。」
一道若隱若現的聲音在盧恩耳邊猛地炸響。
聽見這聲音,盧恩不受控制地低下頭,縮緊脖子,他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篩子。
他在恐懼。
他在害怕。
就像老鼠見了貓。
就像螞蟻見了人類。
只能把頭埋低縮進角落,祈禱對方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好強!
艹!
這TMD到底是什麼等級的超凡者?
怎麼能這麼恐怖?
如果因為怕死,就把頭埋低,那和廢物又有什麼區別?
盧恩不是區!
強者的思維發動!
盧恩猛地抬頭,瞪大雙眼朝前方看去,但他什麼也沒看見,他的視野里空蕩蕩一片,連個人影都沒有。
肉眼看不到嗎?
那這個呢!
盧恩開啟了自己2.5的靈視,瞪大雙眼朝前方望去。
痛!
太痛了!
痛得就像把一大把沙子狠狠甩進眼睛裡!
開啟靈視的一瞬間,盧恩的眼睛就開始「嘩嘩」地流血流淚,在一片血紅中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影。
「哦?」
那黑色人影停下腳步,向後緩慢地扭動脖子,將整個腦袋都轉了過去,對盧恩露出一個微笑。
「有趣,好久沒遇見膽子這麼大的人了。」
「噗!」
盧恩嘴裡噴出一大口血,人「撲通」一聲栽在地上,眼前出現一大堆瘋狂排列組合的亂碼,大量的無用信息沖刷著他的腦子。
「呵呵呵,瑪卡巴卡,依古比古,唔西迪西,大家好,我是佩奇,我是喬治……」盧恩躺在地上,雙眼痴痴地看著米白色的石膏天花板,嘴裡不自覺地淌起口水,很快就淹濕了衣領。
口水倒灌進喉嚨,盧恩嗆得連連咳嗽,人也瞬間清醒,從地上彈跳而起。
盧恩看了一眼大廳里的鐘表,發現才僅僅過了一秒鐘,但在他剛剛的感受里卻過了很久很久,特別漫長。
擦掉臉上的血淚,盧恩皺緊眉頭。
「那傢伙是誰?強得有點超標啊!看都不能看的嗎?」
盧恩發現自己的記憶里沒有那黑色人影的臉,他明明清晰地看見了,但就是沒記住。
不管怎麼回想,盧恩都想不起來那黑色人影的容貌。
「算了,先不想了,總會搞清楚這個人是誰的……這麼強的超凡者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盧恩深深地嘆了口氣,正準備走進前廳接待室辦理登記業務。
一個穿著黑西裝、頭戴黑禮帽、鼻子下面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朝他迎面走來,黑禮帽眯著雙眼,打量了一下盧恩,低聲道:「跟我來。」
盧恩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乘坐電梯,來到地下一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黑禮帽打開辦公室的門,朝辦公桌後走去,他坐下後,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盧恩坐下。
盧恩老實地坐下。
「來一根?」黑禮帽打開抽屜,掏出一盒雪茄,自己叼上一根,遞給盧恩一根。
「謝謝,我有肺炎,晚期了。」盧恩指了指臉上的口罩拒絕道。
黑禮帽聽後,怔了怔,點燃雪茄深吸了一口,笑道:「我還以為你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臉,沒想到是得了肺炎,希望你能快點恢復健康。」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盧恩微笑道。
黑禮帽掐滅雪茄,道:「還是不抽了,這是對肺病患者的尊重,在為你登記超凡者身份前,我們需要進行一個簡短的談話,希望你不要撒謊,認真回答。」
「當然,這裡可是大名鼎鼎的蘇格蘭場,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撒謊。」盧恩道。
「我們的執法還是很文明的,不要聽外面的謠言,」黑禮帽嘴角抽動了一下,開始提問:「在成為超凡者後,你有沒有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覺得自己和普通人是兩個物種,就像人和猴子的巨大區別。」
「沒有。」盧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為什麼?你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你現在可以輕鬆殺死一個普通人,未來你會更加強大,在普通人面前,你就是掌握了偉力的神明。」黑禮帽冷笑道。
盧恩沉默了幾秒,認真地回答道:「我怕死,我覺得人類有著無限的可能,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很可能殺死超凡者,另外,如果我不把普通人當人,那一定也有更強的超凡者不把我當人。」
「很好的回答。」黑禮帽坐直身體,認真地誇獎道:「你很真誠,你要比那些只會講人應該善良、有力量就要守護普通人……的超凡者更為清醒。」
「把權力鎖在籠子裡永遠都是一件好事。」盧恩笑著說。
黑禮帽眯了眯眼,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沉聲問道:「你的政治傾向是什麼?偏左還是偏右?這個問題你可以多思考一會。」
盧恩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道:「在思想上我會偏左,但在行為上我一般是站中間串兩邊。」
「站中間串兩邊?」黑禮帽驚訝地瞪大雙眼,愣了幾秒後,笑道:「真是一個有趣的回答,這很好,永遠不要表現出明確的政治傾向,那會使你卷進議員們的權力漩渦,那很可怕。」
「我記住了,我一定離議員遠一點。」盧恩重重點頭。
黑禮帽輕輕地搖了搖頭,十分感慨地嘆道:「這由不得我們做主,當議員們發生對抗,展開權力漩渦後,所有人都會被迫加入這場巨大的變革之中,無一倖免,那時我們只能祈禱自己不是棋局上的棋子。」
「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嗎?那不管明不明確表達自己的政治傾向,似乎都無法避免……」盧恩皺緊眉頭。
黑禮帽笑道:「不明確尚有一點避免的可能,而明確則一點可能都沒有,這是差別。」
「好吧,看來我也只能默默祈禱了。」盧恩輕聲嘆道。
「問題問完了,我現在來為你登記。」黑禮帽打開抽屜,拿出紙和筆開始記錄:「你的姓名?」
「盧恩.德.拉圖爾。」
「德?你是法蘭人?」
「我爸爸是,我媽媽是純正的阿爾比恩人,她叫米娜.諾里斯。」
「米娜,這名很常見,很符合阿爾比恩人的取名風格,諾里斯也是個常見姓氏,你的年齡?」
「20歲。」
「你是在哪一天成為的超凡者?」
「就在昨晚。」
「很好,你的引路人是一個很守規矩的人,我很喜歡這樣的人,你的職業?」
「旅人。」
「很好的職業,保命能力很強,但要注意不要亂開你的大門,闖進別人的私人領地,你會被當成盜賊,會被罰款20金鎊,關1天禁閉。」
「還有其他注意事項嗎?」
「去靈界探險一定要提前報備,否則帶回來不該帶回來的東西,你會被罰款100金鎊,並且還要自己想辦法解決,如果你需要僱傭我們幫你解決,還要額外支付一筆100金鎊的贊助費。」
「沒了嗎?」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每月要無條件幫我們處理兩件事,可以沒結果,但一定要去,要留痕,要向我們匯報。」
「找你匯報嗎?」
「你現在還不夠資格,你只有在第一次登記時才能見到我,自我介紹以下,我叫威廉.梅爾維爾,警銜總督察,主管特別行動部,執掌阿爾比恩全境與隆登城的情報工作,有時我也會不定期的開展一次大清洗行動。」
「長官,您可真牛逼!」盧恩豎起大拇指。
「我會為你安排一位優秀的探員,作為聯絡人,有什麼拿不準的事你可以聯繫他,你的地址在哪裡,他明天會登門拜訪。」威廉.梅爾維爾微笑著問道。
「隆登東區貝森納綠地老尼科爾廢墟最好的那棟樓的5層。」盧恩道。
威廉.梅爾維爾聽後,驚訝地瞪大雙眼,對盧恩豎起大拇指:「你也挺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