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頭頂湛藍的雷光消退之時。
科林斯的所有生靈,包括姜戈、西緒福斯和薩爾摩紐斯在內,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劫後餘生的僥倖。
幸好,幸好神王還是鍾愛他的造物的。
西緒福斯扭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兄長,對他重傷「神王子嗣」的挑釁極其不滿。
但薩爾摩紐斯卻不以為意。
這位黑髮黑須的國王,再度恢復了之前的驕傲。
果然,天命果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即便是那強大無比的眾神之王,也無法戰勝這註定的命運。
不然,在他重傷神王的子嗣後。
那神王為何還會收起怒火?不敢傷他分毫?
「進城吧~!萊卡翁之子。」
薩爾摩紐斯招呼城下人狼模樣的姜戈。
他高聲宣稱道:「有本王在此。」
「便是那奧林匹斯的廣目者,也不能傷你分毫。」
「我求求你閉嘴吧!」
姜戈狼臉平靜,心裡卻是瘋狂吼叫:「別再招惹那糟老頭了。」
不同於缺乏自知之明的薩爾摩紐斯。
方才被宙斯神威鎖定,身心承載千山重壓時。他是真以為自己要完了,這一輩子又白活了。
但事已至此,姜戈也只能繼續施行計劃,以求快點解救死神。
然後立刻逃離科林斯,離薩爾摩紐斯這煞筆越遠越好。
只是心裡著急,他面上卻是恍若驚弓之鳥。
沖那狐疑的西緒福斯連連擺爪。
婉拒道:「還是不了,雄壯的埃俄羅斯之子。」
「我只是來通知你們,小心那神王之子來解救死亡的。」
「我們父子觸怒了天父,如今皆是不潔的詛咒之身。」
「還是不進城攪擾,以免天父徹底憤怒,降下神罰波及你們。」
「萊卡翁之子,你這是什麼話?」
薩爾摩紐斯聞言大怒,他舉起猩紅的雷霆。
吼聲如雷道:「你是在小覷我薩爾摩紐斯嗎?」
「本王都說過會庇護於你了。」
「你是覺得本王的許諾一錢不值嗎?還是認為本王的雷霆不及那天雷有力?」
「當然不,」姜戈連忙認錯,「我怎敢輕視勇武的薩爾摩紐斯啊~?」
然後他順水推舟,「被迫」受邀進城。
而在這期間,科林斯王·西緒福斯一直沉默不言。
他審視著滿臉驚懼的「邁那洛斯」。
身為風神之子,他的消息一向很靈通。
自然也聽說了數日前,阿卡迪亞的萊卡翁父子因瀆神被詛咒為狼。
但這「邁那洛斯」是從哪裡得知——自己囚禁了死神呢?
是從那重傷的神王之子口中嗎?
西緒福斯不得而知,他只覺得一切都太過巧合。
但可惜的是,科林斯如今由薩爾摩紐斯說了算。
而他這位兄長,為了保證自己的信仰權柄,打擊神王的威信。
已然完全放棄理智,陷入了事事反神王的狂熱中。
所以哪怕姜戈只是小小地激將了一下,便就能夠順利混入科林斯城。
讓西緒福斯布下的天羅地網,全都落了空。
入夜,一場歡宴。
但因為死亡被囚,所有活物都無法死亡。
所以除了自詡為神的薩爾摩紐斯。
其他人包括西緒福斯在內,都無法咽下那跳動的活物血肉。
而姜戈礙於邁那洛斯那殘暴的人設。
他也只能順應薩爾摩紐斯的邀請,抓起一隻羔羊茹毛飲血。
在沾染一臉血紅後,他強忍不適,吞下了那難以下咽的蠕動鮮肉。
此等「壯舉」,徹底打消了西緒福斯的懷疑。
因為高傲的奧林匹斯眾神,在食用慣了仙饌密酒、熟肉香菸後。
根本就無法適應這殘虐的活食,更不會如此委屈自己。
所以西緒福斯暫且壓下疑惑,與姜戈推杯換盞。
直至深夜,在所有人都醉醺醺以後,姜戈悄悄收集這對兄弟兩根頭髮。
他獨自一人溜出大廳,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用血又造了個鹽之分身,解除變形。脫下狼皮披在分身身上,將其變成邁那洛斯。
自己則借著西緒福斯的頭髮,變形為西緒福斯本人。
然後兵分兩路,分身回大殿裝醉盯梢。
本人則直奔西緒福斯的寢宮,去找科林斯的王后,西緒福斯的妻子·墨洛珀。
見此一幕,奧林匹斯的空氣驟然一滯。
眾神齊齊望向祂們的至高天父。
天后更是再也掩不住憤怒,面色鐵青地站起身來。
「下流的胚子!卑劣的賤種!」
她怒視雅典娜,厲聲質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維護眾神威嚴?」
「我決不能容忍一個破壞神聖婚姻的敗類。」
「像他那下流的父親一樣,位於奧林匹斯之列。」
聞言,雅典娜也是臉泛玫瑰,又羞又怒。
她目視著姜戈踏入昴星女神的宮殿。
橫眉冷掃了戰神·阿瑞斯和愛神·阿芙洛狄忒一眼。
就在她要戳破這樁天知地知、神知人知,就火神·赫菲斯托斯不知的醜事,來反擊天后時。
宙斯卻突然乾咳兩聲。
他有些尷尬地開口勸道:「我親愛的赫拉。」
「請不要動怒,這都是智慧的策略。」
「我們方才不是已經約定好了嗎?」
「眾神既不指導救助,也不插手阻撓,就靜觀他如何處理此事。」
聽他拿自己剛才的提議,來堵自己。
赫拉只能忿忿不平地放下權杖,坐回王座。
那本來針對姜戈積蓄的天罰。
也在宙斯干預下,悄然消散,就好似從未凝聚過一般。
而姜戈自然不知道,他剛才又在冥府門前轉了一圈。
在憑藉西緒福斯的面貌,毫無阻礙地混入王后寢宮後。
他褪去身上衣物,悄步來到王后床前。
身為星之寧芙「普勒阿得斯」,不朽的昴星團七姐妹之一。
墨洛珀即便早已婚育,卻依然保持著少女的嬌艷。
她精緻的容顏無有一絲歲月的痕跡。
那美好的胴體雪白豐腴,點綴著譬如花露一般的粉澤瑩潤。
王后在迷迷濛蒙中,看到了同樣赤身裸體的丈夫。
她伸出光滑纖細的柔臂,想要迎接歡愉。
但姜戈卻一臉漠然坐到床邊。
待墨洛珀的玉臂攀上他的肩頸,那似水一般的柔軟裹住他的脊背後。
他解除變形,嚇得女神瞬間僵直。
然後他冷聲呵止道:「為了您的聲名。」
「女神,還請您不要吵鬧。」
「畢竟我們這個樣子,您很難向您丈夫解釋清楚。」
「無恥!」
聽到這話,墨洛珀羞怒咒罵。
但她已到嘴邊的呼喊,卻因遲疑咽了下去。
見此,姜戈稍稍安心。
他面色平靜,語氣不帶一絲波動。
繼續勸道:「而且現在的科林斯王,未必能聽見您的呼喊。」
「您就算叫破喉嚨,也喚不醒他。」
「更別說……,」他頓了頓,挑起眉頭,扭頭斜瞥了墨洛珀一眼。
「您也不想自己的丈夫墮入塔爾塔洛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