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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痛失孤兒身份

2026-09-30 02:37:14 作者: 夜不說

  隨著年歲增長,前世經歷回籠,碎片整合,記憶倒是其次,能逐步恢復更成熟的思考能力、分辨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劉嘉最開始以為自己現在是見不得光的外室子、私生子。

  因為他腦中翻不出與父母相處的經歷。幼童的記憶力太零散,三四歲前的回憶幾乎是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這輩子的爸媽長什麼樣。

  後來感覺生活條件有點好,他又猜測自己可能是什麼大商人在外行商時置辦的小妾的孩子。

  名為妾,實際上是負責商號分部的忙碌女主人。

  之後這個選項被排除了,因為他有過寥寥幾次面見「當家主母」的經歷,他發現他根本不在分部生長,他就在本家附近。

  當時他問「要見的是我母親嗎?」,姚止耳頓了一下,應是。

  「我知道了。」

  我果然是庶子。親媽還死了。劉嘉這樣想著。

  嫡母是個溫和樸素的婦女,關心他兩句,問問他的日常生活。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寒暄完,嫡母就讓人帶他回去好好照顧。

  年幼失母才不記得母親,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劉嘉經過推理得出結論,他爸可能也死了。

  他認為家裡是地位不錯的大貴族,現在當家的應該是他親大哥或是伯父、叔父、堂哥等等。劉嘉雖然沒見過,但他相信自己上頭肯定有其他成年男性做頂樑柱。

  不然怎麼解釋見過嫡母卻從沒見過親父的現狀。

  

  周圍人也提都不提。

  原來我是孤兒啊,嗯,很正常,標準配置。

  不是孤兒他才要覺得奇怪呢。

  沒有爸媽,習慣就好,劉嘉不做掃興的人,不追問掃興的問題。

  反正不影響他吃吃喝喝,說到底,家庭狀況如何,對他來說不重要,他知情與否,也不重要,他沒有干涉的能力,養家的責任更不應由當前的他來承擔。

  他清楚自己只是孩子,現在的第一目標是平安長大。

  其餘種種他不在乎,只在腦中思索猜測一二,當作無聊生活的調劑,用於打發時間。

  誰知道某人還活著。

  姚止耳大驚失色:「可不能這麼說……」

  李樂連忙警惕環視,還出門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外人,才放下心。

  痛失孤兒身份的劉嘉道:「知道了,我只是有點驚訝。」

  他躺在榻上,看向他們,詢問核實:「我父親是天子?」

  「是的。是的……」兩人諾諾。

  「哦。」劉嘉點點頭,沉思。

  這樣一看,便宜爸還真是活著的。他想起來之前有過幾次,說收到今上賞賜的小玩意。

  幾小箱金幣。

  劉嘉問過為什麼被賞,他只是待在屋裡吃了睡睡了吃,啥也沒幹過。

  近侍答:因為陛下心情好。

  區區金幣而已,是大家都有的普通獎勵。

  劉嘉當時還想著「不愧是漢武帝,真壕氣」就愉快地致謝收下了。

  雖然確實一直沒見面。

  但這就是某父存活的證明啊。

  劉嘉悟了。

  姚止耳與李樂沉默著,如今才發覺,殿下從前只以為陛下是天子。

  他們後悔,反思這是因為自身的教導失職,但凡提及今上就教以臣待君之禮,而非以子待父。

  可這也沒辦法,沒有親情。

  難道還能讓他們教孩子向父親撒嬌嗎?撒嬌的前提是被愛。

  痛心疾首的二位近侍發現劉嘉笑了一下,正當心中思索他是為意識到有父親而開懷,還是因地位而開懷時,聽他道:「好玩。」

  劉嘉笑嘆一聲,閉上雙眼,說:「快休息吧各位。明天還要早起啊。」

  他們便不再多言語,順從他的意願。

  「呼」,吹滅燭火,無聲退離。

  只余黑夜。

  天還沒亮,劉嘉就被喚醒。

  他估摸著現在也才半夜兩三點。


  劉嘉沉痛洗臉,他覺得以前那樣不被在乎的閒散生活就挺好,否則,如果常常讓他半夜起來準備朝見,真不如讓他去死。

  雖說在前往未央宮前殿的途中劉嘉身側會有熟悉的近侍隨行,但在正式的獻禮環節,閒雜人士是不能跟隨的。

  所以姚止耳才會憂心。

  好在劉嘉年紀輕,念及此,教導禮儀的官員曾說幼子不必太過拘泥於繁文縟節,他們會在流程上刪改減負。

  見他來,有一年輕禮官上前引導入殿,低語叮囑各項事宜,他聽著,默然點頭。

  看到寬闊恢弘的前殿,劉嘉腦中浮現朦朧的畫面。

  他想起來了,很久之前似乎參加過類似的場合,但那時他是由保母抱著、牽著,象徵性露一面又被帶回去,他只是個一無所知的吉祥物,而且是特困生。

  最大的正主還沒到場,劉嘉僅見到兩位兄長。

  外表齊整規矩的年幼諸侯王,臉還算可愛,神態卻有些傲慢頑劣,不知在與身旁的侍官說什麼,眉間不耐輕視。

  打量一眼就知道,確實像囂張的蠢貨。出於未曾深入接觸的謹慎性,劉嘉心中保留了一絲更改評價的餘地,沒把話說死。

  禮官履行職責叮囑完畢就退下,劉嘉待在一角沉思,別人不向他搭話,他也不主動開口社交,安靜如局外人,出神旁觀分列等候的文武眾臣。

  直到皇帝乘輦出房,百官執戟傳警,設禮逐級朝賀。

  諸王、列侯依次獻璧。

  大小官員也按等級獻羊、獻雁、獻雉……

  三公奉璧伏拜,群臣上殿賀歲。

  過程真是又臭又長,新年獻禮從平明清晨獻到天大亮,才終於進入就餐環節。

  劉嘉餓得幾乎失去表情管理,又餓又困,整張臉都板成冰塊。如果不是來之前姚止耳先讓他吃點小餅墊肚子,此時他身上恐怕要浮現餓狠狠的殺氣了。

  兩千石以上的官員依序入座,等待開宴。

  劉徹高高坐在正中主位,正要說兩句話,餘光瞥到下面有個顯眼包。

  就像講台上的班主任發現下面坐著個打盹的學生那樣明顯且輕而易舉:同學,別人都認真聽講,怎麼就你在翻白眼啊。

  別人都垂目迴避,怎麼就你抬眼打量啊。

  劉徹向顯眼包所在的方位投下注視。

  劉嘉在即將對視的前一剎那,平平淡淡地移開視線,凝視身前的桌案。

  就像剛才直視君主的不是他一樣。

  劉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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