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見過貴妃娘娘。」門外傳來一個略有些蒼老的聲音。
是皇上身邊的太監大總管,海大富。
沈清如無聲的對裴鈞說道,她想要開門,卻被裴鈞攔住。
他沒說話,只是往凌亂的床鋪望了一眼。
沈清如頓時明白過來,白了他一眼,隔著殿門喊道:「本宮有些頭痛,可能是感染了風寒,為了避免海公公沾染到病氣,就請隔著殿門說吧。」
「是。皇上口諭,今日是中秋。請貴妃娘娘今晚戌時,至大乾宮赴宴。」
原來不是召沈清如去侍寢。
殿內二人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請海公公回復皇上,臣妾一定準時赴宴,對了,海公公,還有誰?」
「有皇后娘娘,淑妃、德妃、賢妃。除此之外,還有朝中五品以上官員,與他們的夫人。」
「太后她老人家不去嗎?」
「回娘娘的話,太后鳳體違和,就不露面了。」
「本宮知道了,海棠,替本宮送送海公公。」
「是。」
腳步聲漸遠,裴鈞見沈清如眉頭緊皺的樣子,好奇地問道:「既然不是找你侍寢,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你懂什麼?」
沈清如沒好氣地說道:「每次舉辦這種所謂的筵席,我都是被嘲笑的對象。」
「為什麼?」裴鈞更加好奇了。
「皇后雖然出身西南邊軍,可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素有才名。而淑妃、德妃、賢妃,是江南女子,對於詩詞歌賦更是擅長。只有我,略遜她們一籌。至於那些官員的夫人……算了,不提也罷。」
「只是一籌嗎?」裴鈞有些懷疑,沈清如的話是打了折扣的。
「哼!」
沈清如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行吧,裴鈞有答案了。
估計要是比徒手開人腦殼,沈清如閉著眼睛也能拿第一。
可如果是比吟詩作對……
「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難道你能幫上我不成?」沈清如怒了。
裴鈞一拍巴掌:「你別瞧不起人,我還真能幫得上你。你不信?」
沈清如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你居然識字?你究竟是什麼人?」
在這個普通百姓絕大部分文盲的時代,能識字可是十分了不起的。
只要能識字,最起碼也能找到一份比較體面的活計。
那他又怎麼淪落到現如今的?
「有些人生而知之,你不必用這樣崇拜的眼神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來啊,筆墨伺候。」
看著裴鈞得意的樣子,沈清如運氣了半天,最後還是照做了。
她倒要看看,這個渾蛋到底會怎麼幫自己。
如果做不出來的話,那可就要好好教訓他一下了。
你什麼檔次,也配笑話我?
……
殿門外的木廊中,一個梳著雙丫髻,一身綠色齊胸襦裙,眉間繪一朵梅花印記的宮女等候著。
這正是沈清如的貼身宮女,海棠。
她忍不住想到。
娘娘和那個小太監在寢宮中已經一天一夜了,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那小太監不過區區御膳房中最普通的雜役,娘娘和他能有什麼話可說?
就在海棠胡思亂想的時候,殿門推開了。
裴鈞滿面春風地走了出來,身後則是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的沈清如。
「見過娘娘,要不要奴婢現在為您梳妝打扮?」
海棠連忙迎了上去,恭敬地問道。
同時好奇地瞥了裴鈞一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娘娘怎麼一副被打擊的樣子?
「海棠,你先送他回御膳房,同時跟御膳房的總管趙德海打個招呼。就說本宮對這小太監做的飯菜很是滿意。」
「是,娘娘。」
有外人在,裴鈞裝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謝娘娘!」
「嗯,你的手藝委實不錯,我吃得很是滿意,這個就賞你了。」
沈清如丟過來一個荷包,裡面有幾錠銀子,估計能有五十兩上下。
裴鈞一個月的月例只有三錢銀子,還要被上司剋扣走二錢。
呵,人家隨手一個打賞,就是自己差不多五年的薪水。
嗯,這條大腿真粗,得抱好!
裴鈞心花怒放:「謝娘娘賞賜。」
看他感激涕零的樣子,好似沈清如現在指著一個火坑讓他跳,他也能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沈清如擺擺手,對海棠道:「速去速回,回來伺候本宮沐浴,梳洗打扮。」
「是。」
海棠走在前面。
裴鈞衝著沈清如們揚了揚下巴,轉身離開。
沈清如氣得牙痒痒,可當她想到裴鈞剛剛展示出來的東西後,內心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有點才華,可還是渾蛋!
……
聽到身後腳步聲傳來,海棠回頭望了一眼。
見是裴鈞,翻了個白眼——這個渾蛋,害得自己在外面站了這麼許久。
裴鈞倒是沒跟她一般見識,友好的笑了笑。
最危險的一關已經過了,現在就要開始為以後打算了。
裴鈞為自己立下了三個目標。
分為短期、中期、長期目標。
短期目標——練好武功,在御膳房出頭,不再做那個人見人欺的卑賤雜役;
中期目標——想辦法應付兩個月後的驗身。
雖然沈清如說能幫助裴鈞,可他還是習慣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樣才能更有底氣。
至於長期目標,那自然就是練好《鍛體功》,積攢一筆足夠以後使用的錢財,然後想辦法出宮,過那逍遙日子去。
宮裡雖然不愁吃喝,可規矩太多,讓裴鈞感覺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一般。
所以,有機會他一定會想辦法逃離這個牢籠。
……
「你回去吧,我去見御膳房的總管。」
到了御膳房,海棠吩咐了一聲,也不再搭理裴鈞,徑直離開。
裴鈞這一路上已經盤算好了,他手裡有五十兩銀子,找機會要出宮一趟,看看能不能買到武功秘籍。
那鍛體功雖然好,可也許是沈清如這個女人還無法讓人完全信任吧,裴鈞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就算她教的鍛體功沒問題,手裡多些底牌也是對的。
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低級雜役太監都睡大通鋪,可裴鈞被欺負得太厲害,一直睡的都是四處漏風的柴房。
好在此時天氣還算暖和,不然他早就被凍死了。
裴鈞將收拾好的東西打包成一個小包,背在背上就要離開。
【砰——】
柴房門驟然被人一腳踹開,把裴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銀子藏在身後。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