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蛋,跑去哪裡偷懶了兩天?」
來人是裴鈞原本的頂頭上司,御膳房管事,龐金。
一個小小的管事,在沈清如那樣的人眼中,和一隻螞蟻也沒什麼區別。
可在御膳房中,卻如同土皇帝一樣。
尤其是這龐金,平日裡欺凌起裴鈞來,是毫不留情,動輒打罵。
「咦,你腰上的荷包是哪裡偷的?」
龐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裴鈞面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抓向荷包。
裴鈞腳下一擰,肩背沉勁,一記低位側踹狠狠釘在龐金腹肋交界處。
這是沈清如教他的,是軍中斥候專攻軟肋的殺招。
龐金已經看出,那荷包材質不凡。
整個人弓著栽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氣。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龐金的話還沒說完,裴鈞跨步上前,左手虛晃引開他護臉的手,以肘帶力,精準砸在他鼻樑軟骨上。
「咔」的一聲輕響。
龐金鼻樑當場塌陷,鮮血狂飆,眼淚鼻涕混著血糊滿臉,劇痛攻心,視線瞬間模糊。
「你、你敢……」他疼得抽搐,剛想撐身反撲。
裴鈞腳下一勾,直接鎖死他肩頸發力點,跟著補上一肘,砸在他眼眶眉骨——依舊是技巧,專打神經密集區,不拼力氣,只破防禦、廢感官。
龐金眼棱崩裂,半邊臉瞬間腫起,瘀血炸開,整個人被打得徹底失穩,癱在地上連抬手都做不到。
柴房中太小,裴鈞感覺打的不過癮,拽著龐金的頭髮,將他拖到了院子中,繼續拳打腳踢。
龐金幾次想要起身,卻接連被擊打在要害;想要抵擋,卻顧此失彼,很快就被打的連聲慘叫。
打鬥動靜引來御膳房的一眾雜役,眾人圍在院外,望著眼前一幕,個個瞠目結舌。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這還是那個八槓子壓不出一個屁的裴鈞?」
「太陽打西邊出來,他連龐管事都敢打,不要命了?」
「莫不是撞了邪。」
眾人圍在一旁看熱鬧,沒人上前相助龐金。
每月區區三錢月例,還要被龐金剋扣一半,犯不上替這種人拼命。
「住手。」
一聲喝止驟然響起。
在場人扭頭,就見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宮女在御膳房大總管趙德海的陪侍下,走了過來。
「見過總管大人。」
議論聲驀地消失不見——對於在場的御膳房眾雜役來說,趙德海就是他們的天,能掌控他們生死的存在。
龐金趁著裴鈞分神的機會,從他拳頭下掙脫出來。
「屬下見過總管大人。大人,這雜役突然發了癲病,請您出手,將他制住啊。」
這個沒點眼力價的東西。
趙德海沒好氣地瞪了龐金一眼,對著裴鈞和顏悅色道:「你便是裴鈞?」
裴鈞點點頭,沒吭聲。
「好,果然不錯。」趙德海非但沒有因為他的無禮生氣,反而豎起了大拇指,「難怪能讓貴妃娘娘都另眼看待。」
聽了這話,御膳房眾雜役都呆住了。
尤其是龐金。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
這個廢物雜役,能讓貴妃娘娘看重?
這廢物到底有什麼本事?
難道,就憑著他長了一張小白臉?
「是娘娘厚愛。」
「呵呵,娘娘都說,你的手藝很不錯,做出的飯菜她非常滿意,就不用在那裡謙虛了。」趙德海笑呵呵地說道,「嗯,你做得很不錯,本總管很滿意。」
說著,一錠銀子丟了過來。
裴鈞接住,只覺得手裡一沉。
低頭一看,居然是個五十兩的銀元寶。
「你是御膳房的一員,娘娘誇讚你,本總管與有榮焉。這是賞你的,拿著吧。不過你以後可要小心辦差,若是讓貴妃娘娘失望,誰也保不住你,明白了嗎?」
趙德海笑呵呵的說完,然後若無其事地瞥了龐金一眼。
龐金被這一瞪,弄得全身冰涼。
他知道,趙德海這一瞥是在警告他。
凡事有個限度,不要弄得太過了。
否則的話。
就別怪本總管了。
龐金被嚇壞了。
在雜役面前耀武揚威,可在趙德海面前,他也就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而已。
他是絕對沒有勇氣,違背趙德海命令的。
「謝大人賞。」
裴鈞抱拳,大聲說道。
趙德海點點頭:「以後就不要住通鋪了,龐金,將你隔壁的屋子收拾出來。裴鈞,你就住那裡好了。呵呵,養好了精神頭,才能更好地為貴妃娘娘效力。」
「是。」龐金低垂著頭,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海棠見自己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告辭了一聲便離開。
趙德海親自送了出去。
等二人離開了御膳房,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雜役們都在討論,裴鈞究竟是怎麼討了貴妃娘娘的歡心。
平日裡也沒見他做過什麼高明的菜式呀。
苟二湊了過來,問道:「裴鈞啊,跟哥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苟二也是一個雜役,不過平日裡對裴鈞很不錯,不僅沒欺負過他,反而還經常幫助他。
裴鈞笑道:「二哥,你別想那麼多。就是貴妃娘娘想要吃炒菜,我恰好會而已。哈哈,運氣好,運氣好罷了。」
「哈哈,那你的運氣可真好。」
「誰說不是呢?」
二人一起笑著,一旁的雜役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心中鄙夷。
運氣好?
貴妃娘娘口味特別?
你在這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裴鈞的話自然沒人信,可他們又不好直接來問,只能在心裡不斷地猜測。
只是他們猜的結果,卻遠遠沒有真相那樣更離譜。
龐金這時候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半邊臉依然腫得老高。
恨恨地看了裴鈞一眼,龐金指著不遠處的房舍道:「裴兄弟,請隨我來吧,我喊幾個人,幫你把屋子收拾出來,以後就住在那邊好了。」
「嗯,走吧。」
裴鈞點點頭,背著手走在了前面。
看著他的背影,龐金恨得牙痒痒。
小子,別看你今天笑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
咱們騎驢看帳本,走著瞧。
這個仇,我記下了。
很快,裴鈞的新房間就被收拾了出來。
看著窗明几淨的屋子,裴鈞躺在了舒適的床鋪上。
這才是穿越者應有的待遇嘛。
裴鈞將一塊腰牌拿了出來,在手中摩挲著。
這是沈清如給他的,並且囑咐他,關鍵時刻保命的時候再拿出來,平時最好不要動用。
一明一暗,才是目前最合適的方式。
裴鈞沒那麼虛榮,拿著牌子到處炫耀,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以前也有腰牌。
不過他的那塊牌子是木製的,沈清如丟給他的腰牌入手細膩,居然是象牙所制。
腰牌上雕臥虎雲紋,中間穿孔,可系絲絛,下邊是「鍾粹宮」幾個小小的篆字。
哎呀,這生活也是越來越好起來了。
將腰牌在隱秘處藏好,裴鈞進入了夢鄉。
……
回到鍾粹宮,海棠伺候著沈清如沐浴。
梳頭的時候,沈清如問起了剛剛的事情。
海棠就將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當聽到裴鈞將欺負過他的管事痛毆一頓後,沈清如哼了一聲:「哼,那個睚眥必報的渾蛋。」
嘴上雖然不屑,可心裡卻鬆了口氣。
如果裴鈞是那種扶不起的軟蛋,那留著他也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現在看,除了才華外,更是有著幾分血性。
沈清如突然有一種預感——
也許這個叫裴鈞的人,就是破冰的關鍵。
海棠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有些擔憂地提出了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