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駕到——」
劉蓉怒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掛在大門上的趙德海屍體時,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得了消息就緊趕慢趕的,結果還是晚了?
堂堂御膳房總管,竟然在自己的地盤被人給活活打死?
你這個死法,也太窩囊了吧?
「見過皇后娘娘。」
眾人一起施禮。
指著趙德海的屍體,劉蓉吼道:「是誰給了你們權利,在宮中動用私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這畢竟是六宮之主,那些剛剛還打得興高采烈的宮女、太監們,紛紛嚇得跪在了地上。
裴鈞沒有跪,一下子就將他給顯了出來。
劉蓉望向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一樣:「我得了消息,你無故毆打趙德海,致其身受重傷。怎麼,你以為這大乾後宮,現在是輪到你來做主嗎?」
「冤枉啊!」裴鈞大喊道,「趙德海在飯菜中動了手腳,企圖陰害皇貴妃哇。」
趙德海這麼快就動手了?
劉蓉帶著希冀問道:「那皇貴妃她現在怎麼樣了?」
在她看來,趙德海下的藥能把沈清如給吃死是最好的。
反正他現在已經死了,正好來個死無對證。
「托皇上和皇后的福,還好發現得及時,皇貴妃並沒有吃下那些有問題的飯菜。」
嘖,真是可惜。
劉蓉恚怒地看了趙德海一眼——真是個廢物,一點用處都沒有。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白死了。
起碼能將眼前這個該死的渾蛋一起帶走。
想到這裡,劉蓉的心情好了一些。
「裴鈞,你可知罪?」
劉蓉吼道。
「呃,皇后這是何意,我實在不明白啊?」裴鈞一臉錯愕,「我見趙德海企圖陰害皇貴妃,所以來找他對質,難道這也有問題嗎?」
「還是說,皇后認為,趙德海他做的沒錯?」
「你——」劉蓉被噎了一下,又接著吼道,「我沒說那老奴作對了,而是你的行為。」
「那請皇后告知,我哪裡做錯了?」
「趙德海企圖陰害皇貴妃,你應該先稟報皇上和我,而不是大鬧御膳房施以私刑。你這樣做,分明就是沒將皇上和我放在眼裡。」
「可宮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正在為大乾努力修煉,我也不敢叨擾呀。」裴鈞顯得無比委屈。
「那你為什麼不來通報我?」
「我忘了。」裴鈞老老實實回答道。
「什麼?」劉蓉一愣,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再說一遍?」
「我忘了。」
劉蓉險些被氣死:「你一句忘了,就企圖矇混過關不成?如果人人都學你,事後來一句『我忘了』,那我還如何管理這後宮,那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皇后明鑑。」裴鈞嚴肅道,「發現飯菜里有問題後,我一時激憤,所以才忘記了稟報。」
「好好好……」劉蓉被氣得咬牙切齒,「你說飯菜里有問題,那證據呢?」
「都被他給搶著吞下去了。」指著趙德海嘴邊的飯粒,裴鈞道。
那些跪在一旁的宮女、太監齊齊抬頭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那不是剛剛你硬塞進人家嘴裡的嗎?
現在怎麼又成了趙德海那王八蛋破壞證據?
有人畏懼於劉蓉的氣勢,想要出聲說明,卻被旁人拉住了。
開玩笑,你不要命了?
人家欺瞞皇后,是死罪。
別忘了,你剛剛打趙德海的時候也是興高采烈的。
他要是有事,你也逃不掉!
意識到這個後果的人,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劉蓉懶得在這件事上和裴鈞掰扯。
這樣做,只會拉低她的身份。
「即便如此,那也別想躲過刑罰。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就算皇上沒有時間,可你也該稟報我。我自然會讓慎刑司認真審理趙德海,而不是任由你私自報復。」
「我錯了還不行?」裴鈞如同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幽幽地說道,「皇后請息怒,我給你賠不是了。」
「我需要的是道歉?」劉蓉差點被氣個倒仰。
「哦對,還有趙德海趙總管。」裴鈞認認真真地向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趙德海拱了拱手,「希望您不會怪我,如果有下次的話,我一定走正規流程。」
劉蓉深吸了一口氣。
她意識到了,裴鈞這樣做是故意的。
她故意想要激怒自己,然後讓自己露出破綻。
哼,我偏偏不按你說的做。
跟他講道理,那才是我落入了下乘。
「好好好。」劉蓉強忍著怒氣,點了點頭,「裴鈞,你既然已經承認了錯誤,那就別怪我秉公處理了。來人吶……」
「我只是隨便那麼一說,皇后不會真的以為我在認錯吧?」裴鈞的語氣中充滿了譏諷,「只不過這麼多人在場,所以給您一個面子罷了。」
轟——
劉蓉只感覺腦子裡一聲巨響,震得她暈乎乎的。
現在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弄死這個。
該死的,
罪該萬死的,
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我憤怒的,
渾!
蛋!
「皇后息怒,我覺得我的行為不僅不應該受罰,反而應該得到褒獎。」
「我還要褒獎你?」劉蓉仿佛聽到了一個大笑話。
裴鈞認認真真地說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我身為鍾粹宮總管,主上險些被人陰害,所以義憤之下,激情殺人。難道皇后希望自己身邊都是畏畏縮縮,主上受辱也不願為主上出頭的人嗎?」
「可是,那你也不能……」
「皇后!」裴鈞再次打斷了劉蓉的話,將節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難道您忘記七女為父報仇,王君操報父仇案嗎?」
裴鈞所說的這兩個案例,就發生在五年前。
都是子女為父報仇,最後得了皇上特赦的事情。
甚至那七女為父復仇案,天下有名之士爭先恐後地想要庇護她們,甚至有官員寧願辭官,也不肯發下追緝她們的文書。
並且以此為榮。
「皇上當年赦免他們的理由就是,憫其忠孝之情,甚至還賜其大筆錢財土地表彰。所以我認為,我出於義憤殺死趙德海,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劉蓉、她身邊的人,以及在場的眾宮女、太監,聽了裴鈞這番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都被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劉蓉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翻滾的殺意。
「好口才,當真是伶牙俐齒。可你終究只是個五品少監,我是六宮之主。我就是這大乾後宮的天,任憑你如何狡辯也是無用。來人,把他拖下去,先杖責五十,讓他知道知道宮規的厲害!」
「皇后,你當真干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哼,就算是,又如何?」劉蓉看著驚慌失措的裴鈞,心中別提有多暢快了,「你別想著拖延時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得你!」
「哼,天王老子救不得他,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