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海大富走進了御膳房。
劉蓉鬆了口氣,客氣道:「海公公,你怎麼來了?皇上呢,怎麼沒見……」
「朕在這裡。」
皇后臉上笑容還未消失,慕容恪就已經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他還攙扶著沈清如。
「皇上,您怎麼了來了?」劉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這等小事,就不必勞煩皇上您操心了。」
「慢點慢點,不用著急,小心別摔到了。」
慕容恪根本沒理她。
他那副關懷緊張的樣子,讓人簡直沒眼看。
「皇上~臣妾也不是弱不禁風之輩。當年在西北時,臣妾也要上陣殺敵,為國盡忠的。」沈清如嬌滴滴地說道。
同時看向了裴鈞,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裴鈞卻是眉頭緊鎖,他正死死的看著慕容恪攙扶沈清如的地方。
嗯,還好只是虛扶。
不算逾越。
好似察覺到了裴鈞心中所想,沈清如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慕容恪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哈哈一笑:「愛妃,不必過分苛責。朕倒是覺得,他是真心忠於你。朕平日裡忙於國事和修煉,不能經常陪在你身邊。有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在,那也能放心多了。」
好像在夸自己給他戴綠帽戴得好呢。
裴鈞連忙道:「謝皇上,皇上謬讚。」
劉蓉此時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奴才等見過皇上,見過皇貴妃。」
「免禮平身。」
「謝皇上。」
劉蓉起身,邁著小碎步靠近到慕容恪身邊:「皇上不是在潛心修煉,怎麼來了?臣妾沒能統領好後宮,是臣妾的失職,還請皇上恕罪。」
「嗯……」慕容恪淡淡回應一句。
他看向趙德海屍體的目光中,充滿了嫌惡。
「皇后,你這後宮統領的當真不錯啊。」
慕容恪的話讓劉蓉頓時心都涼了一半。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妾不明白。」
她還想要辯解,可慕容恪已經不再給她機會。
「皇后,朕將這後宮託付與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朕的?趙德海陰害皇貴妃,你居然毫不知情?要不是他察覺出了不對……」
這話說得太重了,劉蓉不敢接。
她跪在了慕容恪面前:「是臣妾失察,還請陛下恕罪。妹妹,本宮的失誤險些害到了你,你可千萬別忘心裡去。」
後半句是衝著沈清如說的。
沈清如微微一笑:「娘娘說的哪裡話,臣妾哪裡會。皇上,臣妾真的沒事,您就不要責怪娘娘了,好不好?」
瞪了她一眼,慕容恪無奈道:「哎,愛妃,你從來都是這麼寬於待人。不過你不要忘了,宮中根本就沒有什么小事。慎刑司總管何在?」
慎刑司總管跪在慕容恪面前。
他身材高大,臉上是橫豎交錯的傷痕,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
「將這害主惡奴的屍體曝屍三日,然後剁成肉泥餵狗。還有,誅其近親家屬,三族內其餘人等發配邊疆,與披甲人為奴。」
總管一言不發,叩首後上前解下趙德海的屍體,交給手下拖走。
慕容恪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朕說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皇后,你統領後宮卻失察,就罰六月內,坤寧宮用度減半,你可服氣?」
「臣妾惶恐,皇上罰得對。」
面對皇權,劉蓉也不得不低下了頭認輸。
「嗯,認錯就好。」
當慕容恪再看向裴鈞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笑容:「你當面頂撞皇后,無論如何也是宮規所不容。朕就罰你……」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清如倒是絲毫沒有緊張,反而偷偷地衝著裴鈞眨了眨眼睛。
「就罰你向皇后道歉,然後罰去一月例銀子好了。」
「是。」裴鈞衝著劉蓉施禮道,「皇后,適才得罪了。」
劉蓉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可此時此地,她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無妨,你忠心護主,情有可原,我又怎會當真責備你。」
「謝皇后。」
慕容恪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又指著裴鈞道:「雖然你犯了錯,可忠心必須得到嘉獎。趙德海既然已經死了,你就受些累,將這御膳房的職責擔起來吧。」
「謝皇上隆恩。」裴鈞正要謝恩,卻見沈清如偷偷地給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心中頓時警兆大作。
「可這御膳房總管,實在是不敢當,請皇上收回成命。」
聽裴鈞這樣說,沈清如才悄悄鬆了口氣。
哼,這小男人還行。
「哦?這是為何?」雖然被拒絕,可慕容恪依然笑著問道。
「我還不到二十歲,若是再要管理御膳房,實在是力不能逮。更何況,還要伺候皇貴妃……」
慕容恪滿意的點點頭。
嗯,不錯。
沒有得意忘形。
適才慕容恪讓裴鈞任御膳房總管,其實就是在試探他。
看他是否是野心勃勃,得了便宜就順杆爬的人。
還好,裴鈞過關了。
他緊接著又道:「御膳房苟二,做事勤勉,可堪重用。」
慕容恪沉吟片刻欣慰點頭:「既如此,那就這樣吧。哦對了,你可有子侄?」
裴鈞搖頭。
「這倒有些麻煩了。」
慕容恪剛剛要重賞裴鈞的話已經說出來,就不能收回。
所以想問問裴鈞,他還有沒有其他親戚,蔭其子侄輩。
可裴鈞老哥一個,這倒是讓他有些為難。
「皇上~要不是有裴鈞在,臣妾今天可就……」
沈清如泫然欲泣。
「愛妃別哭,你要保重身體才行。」慕容恪連忙道,「那就加爵鹿鼎男好了!」
「謝皇上!」
裴鈞一聽,樂了。
自己到現在還是個雜役,可已經成了爵爺了?
這上哪兒說理去?
「皇上!」
劉蓉聽了,心中震驚,哪怕是正處於逆風局也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內侍封爵雖有前例,可那都是立下了偌大的軍功。今日您……」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慕容恪不滿地打斷了:「護衛皇貴妃有功,難道這功勞小嗎?」
「不是,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不用再說了。此爵位不能世襲,沒有食邑,皇后你可滿意了?」
「臣妾惶恐。」
不管怎麼樣,就是個不能世襲的男爵,也沒有食邑。
劉蓉知道這已經是慕容恪的底線,所以也不敢再說。
「愛妃,你要保重身體,有任何需要就向朕開口,千萬不要小氣。」
「臣妾明白,謝皇上。」沈清如蹲地福了一福。
慕容恪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問裴鈞:「聽愛妃說,你懂醫術?」
「略懂皮毛而已。」裴鈞顯得很是謙虛。
「那……你能給馬看病嗎?」
「啊?」
裴鈞愣住了。
難道,沈清如已經將馬蹄鐵的事情告訴皇上了?